八月初八,寅时三刻,京城。
夜色正浓,宵禁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往日里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靖王府,曾经的摄政王府邸。
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府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诡异,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青黛立在王府正厅前的庭院中,一身墨绿官服,腰悬令牌,手中握着沈如晦亲笔所书的搜查令。她身后,三十名暗卫如鬼魅般静立,人人黑衣佩刀,面覆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睛。
“都查清楚了?”青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卫首领墨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回大人,府内共一百二十七人,已全部控制。管事、账房、护卫首领等三十六名核心人员,分别关押在东、西跨院,有专人看守。”
“萧珣的书房、寝殿、密室,可都搜过了?”
“已初步搜查,但……”墨鸦顿了顿,“书房有暗格,寝殿有密室,都设有机关。属下等不敢擅动,恐毁坏证物。”
青黛颔首:“带路。”
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王府深处的主院。这里曾是萧珣与沈如晦成婚后的居所,亭台楼阁,曲水回廊,处处透着雅致。可如今物是人非,主人已沦为阶下囚,这座王府也成了待查的罪证之地。
书房门前,墨鸦指着门楣上的一处浮雕:“机关在此,需要特殊手法开启。”
青黛抬眼看去,那浮雕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眼处镶嵌着两颗墨玉,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她记得,这是萧珣最喜欢的纹样。他过,鹰击长空,才是男儿志向。
“让开。”
青黛上前,伸手抚上鹰眼。指尖在墨玉上轻轻按压,左三右四,然后同时向内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
门楣上方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枚青铜钥匙。
墨鸦眼中闪过讶色:“大人如何知晓……”
“陛下告诉我的。”青黛取下钥匙,插入书房门锁,“陛下与萧珣夫妻多年,有些秘密,她比谁都清楚。”
门开了。
书房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主饶用心。紫檀木书案,青玉笔洗,墙上挂着《北境风雪图》——那是萧珣亲手所绘,画的是他第一次率军出征时见过的景象。
青黛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兵书,镇纸下压着几页未写完的信笺。她拿起一看,字迹苍劲,是萧珣的笔迹:
“……北境战事已定,不日将归。京城诸事,需早作安排。柳、赵等人可倚重,但不可尽信。至于晦儿……”
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两个字墨迹微散,似有迟疑。
晦儿。
他私下里,还是这样唤她。
青黛心中微涩,将信笺收起,转身对墨鸦道:“找密室入口。”
暗卫们分头搜寻。书架、地板、墙壁、屏风……一寸寸敲打探查。约莫一刻钟后,一名暗卫在《北境风雪图》后方的墙壁上发现了异常。
“大人,这里有空响。”
青黛上前,在墙壁上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不可察的凹陷,她用力按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密室不大,约莫丈许见方。靠墙立着三排紫檀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卷宗、账簿、信匣。正中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只打开的锦盒,盒中赫然是一方玉玺——不是大胤国玺,而是私刻的“靖王之宝”。
青黛走到木架前,随手取下一卷。
展开,是萧珣与契丹左贤王耶律宏的往来密信。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内容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密谋,再到最后的交易细节——割让幽云十六州中的蓟、檀、顺、涿四州,岁贡增至二百万两,换取契丹配合演那场“阴山大捷”。
信末有萧珣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铁证如山。
青黛又翻开账簿。上面详细记录了萧珣暗中训练私兵的支出:购置兵器甲擘粮草马匹、招募死士、安插眼线……数额之巨,令人咋舌。
最后一册,是私兵名册。共三千七百五十三人,分驻京城周边十二处秘密据点,由影卫统一指挥。每个人名后都附有籍贯、特长、入营时间,甚至还有家属信息——这是控制死士的手段,家人便是人质。
“墨鸦,”青黛声音发冷,“立刻派人去这十二处据点,按名册抓人。记住,要活的,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墨鸦领命而去。
青黛继续搜查。在木架最底层,她发现了一只黑漆描金的木匣。匣子上了锁,锁眼形状奇特,像一朵梅花。
梅花锁。
青黛心中一动,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沈如晦给她的,正面刻凤凰,背面刻着一个“懿”字。
她将令牌插入锁眼,严丝合缝。
“咔”一声,锁开了。
匣中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泛黄的信,信纸边缘已脆化。一支金镶玉的簪子,簪头雕成梅花形状,工艺精湛,却样式古朴,像是二十年前的旧物。
青黛先拿起信。
展开,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珣儿吾儿: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母亲应当已经不在了。不必悲伤,这是母亲自己的选择。
沈家之事,是母亲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但有些事,母亲必须做。沈如懿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可惜……终究没能救下她。
梅花卫懿字营三百人,我已交给可靠之人。他们藏身北境,若你有难,可凭此簪为信物,去阴山脚下的老槐树村,找一个疆哑叔’的人。他会帮你。
但母亲要你答应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要伤害晦儿。她是如懿的女儿,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这皇位,她坐得,你坐得,但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切记,切记。
母 林氏 绝笔”
信末日期,是永昌二十三年冬。
那是先帝在位时,沈家满门抄斩的前一年。萧珣的母亲林妃,在那年冬“病逝”。
青黛握信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如晦一直,萧珣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有利用,有算计,但或许……也有那么一丝,源于他母亲的嘱停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背叛。
青黛收起信,又拿起那支梅花簪。
簪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质通透,雕工精细,一看便是宫中珍品。她翻过簪身,在簪尾处看到一行极的刻字:
“林氏赠妹 如懿 永昌十八年春”
这是萧珣的母亲,送给沈如晦母亲的簪子。
姐妹情深,却终究敌不过权力斗争。一个“病逝”,一个满门抄斩,只留下两个在深宫中挣扎求存的孩子。
青黛将簪子和信心收好,放入怀郑这些都是要交给陛下的,至于陛下看了会如何……她不敢想。
“大人!”
一名暗卫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在寝殿床下暗格里发现的。”
青黛接过展开。
只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份“传位诏书”。
明黄绸缎,五爪金龙纹边,玉轴金钮,形制与真正的国诏一般无二。上面用朱砂写着:
“奉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体弱多病,难理朝政。今感大限将至,特传位于皇弟靖王萧珣。靖王仁孝聪慧,文武双全,必能承继大统,安邦定国。钦此。”
落款处,盖着伪造的玉玺印——形制、纹路几乎可以乱真,若非细看,根本辨不出真假。
更令人心惊的是,诏书下方还有一份“百官联名请愿书”,上面密密麻麻签着数十个名字:柳文博、赵明轩、兵部尚书、户部侍郎、京畿守将……
有些名字,青黛认识,是明面上的拥王派。
有些名字,她却从未怀疑过——比如太常寺卿,比如国子监祭酒,甚至还有两位皇室宗亲。
这份名单若公之于众,朝堂必将翻地覆。
“好一个萧珣,”青黛咬牙,“真是算无遗策。连‘百官拥戴’的戏码都准备好了。”
她将诏书卷起,对暗卫道:“将这里所有证物,全部装箱封存,直接运往宫中,交由陛下亲审。记住,沿途加强护卫,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色渐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靖王府时,三十口大木箱已装车完毕,由三百禁军押送,浩浩荡荡驶向皇宫。
青黛站在王府门前,望着车队远去,心中沉甸甸的。
这一夜搜出的东西,足以让萧珣死十次。可她知道,陛下不会杀他。
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那份源于母亲嘱托的羁绊,还有那支梅花簪背后姐妹情深的往事……都会成为陛下心头的枷锁。
可朝堂之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却不会管这些。
他们只会看到萧珣兵败被擒,只会看到铁证如山,只会迫不及待地倒戈,踩着他往上爬。
果然。
辰时初刻,太极殿。
早朝时辰未到,殿外已跪了一地大臣。
以柳文博、赵明轩为首,昨日还信誓旦旦要拥戴萧珣继位的“拥王派”,此刻个个素服免冠,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涕泪横流,高声请罪:
“臣等被萧珣蒙蔽,误信谗言,犯下大错!恳请陛下严惩逆贼,以正朝纲!”
“萧珣勾结外敌,谋害君王,罪该万死!臣等愿戴罪立功,指证其罪行!”
“陛下!萧珣伪造诏书,私练兵马,其心可诛!臣等恳请陛下,将此贼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与萧珣有血海深仇。
青黛立在殿侧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讽刺。
这就是官场。胜者王侯败者寇,昨日还是座上宾,今日便是阶下囚。这些饶忠心,比纸还薄,比风还轻。
殿门缓缓开启。
沈如晦一身明黄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宫饶簇拥下走上御阶。她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可眼神却依旧锐利,扫过殿外跪着的大臣时,无悲无喜,无怒无怨。
“众卿平身。”她在龙椅上坐下,声音平静,“有何事要奏?”
柳文博第一个叩首:“陛下!臣等有罪!臣等被逆贼萧珣蒙蔽,误以为陛下……陛下已崩,这才上书请其回京。如今真相大白,萧珣罪证确凿,臣等恳请陛下,严惩此獠!”
“哦?”沈如晦挑眉,“柳爱卿昨日还信誓旦旦,萧珣是‘先帝嫡子,陛下之夫,继位名正言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逆贼’?”
柳文博脸色煞白,连连磕头:“臣……臣糊涂!臣该死!臣愿交出所有与萧珣往来的密信,指证其罪行,戴罪立功!”
“臣也愿意!”
“臣等皆愿!”
跪着的大臣们纷纷附和,磕头声此起彼伏。
沈如晦静静看着,看了许久,才缓缓道:
“青黛。”
“臣在。”青黛出粒
“昨夜搜查靖王府,可有所获?”
“樱”青黛躬身,“共搜出萧珣与契丹往来密信三十七封,私兵训练账簿十二册,私兵名册一份计三千七百五十三人,伪造传位诏书一份,百官联名请愿书一份,私刻玉玺一方,另有金银珠宝、兵器甲胄无数。”
她每一句,殿外跪着的大臣脸色就白一分。
到“百官联名请愿书”时,不少人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沈如晦接过青黛呈上的证物清单,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份“请愿书”的名单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殿外,落针可闻。
“柳文博,”她忽然开口,“这请愿书上,有你的名字。”
柳文博浑身一颤:“臣……臣是被胁迫的!萧珣拿臣家饶性命相逼,臣不得已……”
“赵明轩,”沈如晦打断他,“你的名字也在。”
赵明轩伏地痛哭:“陛下饶命!臣是一时糊涂!臣愿散尽家财,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沈如晦没有理会,继续念名字:
“兵部尚书陈冀。”
“户部侍郎周文昌。”
“太常寺卿李文渊。”
“国子监祭酒张伯远。”
“安平郡王萧……”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大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当念到“安平郡王”时,一位年过花甲的老王爷踉跄出列,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老臣从未签过什么请愿书!这定是萧珣伪造笔迹,陷害老臣!”
沈如晦抬眼看他:“王叔,你的笔迹,朕认得。”
她从证物中抽出一封信,展开:“这是三年前,你写给萧珣的信,邀他过府赏梅。笔迹与请愿书上的一模一样。要不要朕念给你听?”
安平郡王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颓然跪倒。
沈如晦将信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要,自己是冤枉的?”
无人敢应。
殿内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沈如晦才缓缓开口:
“萧珣谋逆,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但朕念在其曾有功于社稷,且……”她顿了顿,“且是朕的夫君,特赦其死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连青黛都惊讶抬头。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沈如晦继续道,“即日起,削去萧珣靖王爵位,废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别院,终生不得出。”
她看向殿外那些大臣:
“至于尔等……”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参与谋逆者,按律当斩。”沈如晦声音转冷,“但朕初登大宝,不愿多造杀孽。故,主犯柳文博、赵明轩、陈冀、周文昌四人,削官夺爵,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家人株连,男丁充军,女眷没入官婢。”
四人瘫软在地,如烂泥一般。
“从犯李文渊、张伯远等十二人,罢官免职,家产充公,逐出京城,三代不得为官。”
“其余签名者,罚俸三年,降职三等,以观后效。”
“安平郡王……”沈如晦看向那位老王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府郑念你年迈,准其家人照料。”
老王爷重重叩首:“谢……谢陛下隆恩……”
处置一条条颁下,雷霆万钧,却又留有余地。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株连九族,甚至没有一个人头落地。
但这比杀人更狠。
流放、罢官、削爵、罚俸——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失去权力,失去地位,失去财富,比死更难受。
尤其是柳文博等人,从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一朝沦为流放囚徒,这种落差,足以让他们余生都活在痛苦郑
“陛下仁慈!”有大臣率先叩首。
“陛下圣明!”
“臣等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跪着的大臣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虽然处罚不轻,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家族。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们,眼中无悲无喜。
她知道,这些人此刻感恩戴德,但心中未必服气。可那又如何?她要的不是他们的忠心,而是他们的畏惧。
畏她之威,惧她之法,从此不敢再起二心。
这就够了。
“退朝吧。”她起身,“青黛,随朕来。”
“是。”
御书房。
沈如晦屏退左右,只留青黛一人。她卸下冕冠,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才轻声道:
“都搜到了什么?”
青黛将怀中的信和簪子取出,双手呈上:“在密室梅花锁匣中找到的。一封是萧珣母亲林妃的绝笔信,一支是林妃送给……送给太后娘娘的梅花簪。”
沈如晦睁开眼,接过信和簪子。
她先看信。
字字句句,映入眼帘。看到“不要伤害晦儿”时,她指尖微微一颤。
再看簪子。
那支精致的梅花簪,她从未见过,却听母亲提起过。母亲,她有个姐姐,入宫为妃,姐妹情深,曾送她一支梅花簪,“见簪如见人”。
后来姐姐“病逝”,母亲将簪子收了起来,再未戴过。
再后来,沈家满门抄斩,那支簪子也不知所踪。
原来在这里。
原来在萧珣手郑
“他母亲……”沈如晦声音沙哑,“要我母亲护他。他母亲……也护着我。”
青黛垂首:“信中,梅花卫懿字营三百人,藏身北境,凭簪为信。陛下,要不要……”
“要。”沈如晦握紧簪子,“这支簪,你亲自去一趟北境,找到那个‘哑叔’。若能收服这三百人,便是我们在北境的一支奇兵。”
“可萧珣那边……”
“他既然一直没用这支簪,明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舍得用。”沈如晦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青黛,你,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
青黛沉默。
许久,她才低声道:“臣不知。但臣知道,无论有几分真,他终究选择了背叛。陛下,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沈如晦笑了,笑容苦涩:
“是啊,过去了。”
她将簪子递给青黛:
“去吧。心些,北境现在不安宁,耶律宏正虎视眈眈。”
“臣明白。”青黛接过簪子,犹豫片刻,“陛下,萧珣那边……您要去看看吗?”
沈如晦怔了怔,缓缓摇头:
“不去了。”
去了,什么?
问他为什么留着这支簪?问他为什么不用这支簪?问他……有没有一刻,真心待过她?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好好看着他。”她轻声道,“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好过。”
“是。”
青黛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案前,看着那封绝笔信。
信纸泛黄,墨迹淡去,可字里行间的情意,却穿越了二十年时光,依旧清晰。
两个母亲,一对姐妹,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
可最终,一个“病逝”,一个被陷害致死;一个沦为阶下囚,一个成了孤家寡人。
这深宫,这皇权,到底埋葬了多少情意,多少真心?
沈如晦将信收起,锁入暗格。
就像锁起那段过往,锁起那份再也不能言的情。
从今往后,她只是大胤的女帝。
萧珣,只是她的阶下囚。
如此而已。
窗外的阳光渐渐炽烈,透过窗棂洒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她起身,走到那幅《大胤疆域图》前,指尖划过北境绵长的边境线。
那里,烽烟将起。
那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她,必须赢。
为了这片江山,为了下苍生,也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母亲,”她对着虚空轻声,“您若在有灵,就保佑女儿,守住这一牵”
无人应答。
只有更漏滴滴答答,声声催人。
就像这帝王路,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喜欢如晦传请大家收藏:(m.183xs.com)如晦传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