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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御驾亲征的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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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卯时初刻,边刚透出蟹壳青的微光。

武英殿内烛火燃了一夜,蜡泪层层叠叠,如凝固的叹息。沈如晦立在窗前,玄色大氅裹住单薄身躯,指尖扣着窗棂,扣得指节泛白。

远处牢的方向,琴声已歇。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陛下。”

灰隼无声入殿,玄衣上沾着黎明时分的寒露,单膝跪地:

“萧珣……庶人萧珣,已押赴午门外。监刑官是刑部左侍郎周延,午时三刻行刑。”

沈如晦没有回头。

半晌,她才启唇,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可有话留下?”

灰隼垂首:

“回陛下,庶人萧珣只了一句:‘请将此物奉于御前’。旁的,再未开口。”

他双手呈上一枚青玉簪。

玉簪通体莹润,簪首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那是她嫁入靖王府那日,他亲手为她插上发髻的旧物。七年了,她以为早已遗失在宫闱深处,却不知他一直收着。

沈如晦接过玉簪,指腹轻轻摩挲过簪身。

那年永昌二十二年的冬,她在冷宫的残雪里独自长到十六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为她簪发。

他:“晦儿,往后年年岁岁,我替你画眉簪花。”

她信了。

“灰隼。”她将玉簪收入袖中,声音仍旧平静,“传旨:午门行刑,朕……亲临监斩。”

灰隼猛然抬头:

“陛下!”

“去传旨。”

“……遵旨。”

灰隼退下。

沈如晦转过身,烛火映着她的脸,眉目如霜,不见悲喜。她提起御案上那支狼毫,在一道空白的密诏上落下最后一笔:

“若朕亲征不归,由丞相苏慕白、大将军苏瑾、靖安侯秦风共辅太子监国。钦此。”

笔落,墨凝。

她将密诏封入金漆匣中,置于御案最深处。

阿檀跪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阿檀。”沈如晦唤她。

“奴婢在。”

“替朕更衣。”她望向窗外,晨光正一寸一寸漫过宫墙,“今日,朕要穿那件玄金甲。”

阿檀浑身一颤。

玄金甲,是先帝御赐的护国神甲,自大胤开国以来,只有两位帝王亲征时穿过。此甲着身,便再无回头路。

“陛下……您当真要去?”

沈如晦没有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片渐亮的,轻声:

“阿檀,你可知道,这七年里,朕做过最蠢的一件事是什么?”

阿檀哽咽摇头。

“是以为情爱可以留住一个人。”她唇边浮起极淡的笑意,“到头来,能握在掌心的,只有这江山,只有这权柄,只有这……无人可信的孤绝。”

她顿了顿,将袖中那枚青玉簪又往里推了半寸:

“更衣吧。”

午时二刻,日头惨白,如蒙尘的玉璧。

午门外刑台高筑,三千羽林军列阵环伺,甲胄如墨,枪戟如林。监斩台上,沈如晦玄金甲外罩素白披风,端坐正中,面容沉静如水。

台下,萧珣跪于刑台之上。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长袍,发髻以一根乌木簪绾起,不似待斩的阶下囚,倒像赴故人之约。七载囚禁,他的身形清减许多,肩胛骨隔着衣料仍可窥见嶙峋的轮廓,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望向监斩台上的那抹玄金色。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隔着七年的爱恨与算计,隔着从此阴阳两隔的命运——他们遥遥对视。

萧珣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淡到几乎看不清,唇角只是微微扬起,眉眼却弯出了旧日的温柔。他张口,无声地了一句话。

沈如晦看懂了。

他:“晦儿,冷了,记得添衣。”

她袖中那枚青玉簪,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陛下。”监刑官周延跪奏,“时辰将至。”

沈如晦没有应声。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监斩台。玄金甲的甲叶相撞,发出沉而冷的金铁之声。三千羽林军屏息凝神,偌大的午门广场,静得只听得见她的脚步。

她停在萧珣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

七年来,他们从未离得这样近——也从未隔得这样远。

“萧珣。”她开口,声音低而缓,只有他能听见,“你为何……非要如此?”

萧珣仰首望她。日光照在她脸上,他看见她眼角细密的红血丝,看见她唇边紧抿的纹路,看见她这七年来独自背负的一牵

“晦儿。”他仍是唤她的闺名,仿佛从无君臣,仍是那年靖王府的新婚夫妻,“你可记得,你嫁入靖王府第三日,曾问我:此生最怕什么?”

沈如晦没有答。

萧珣径自下去:

“本王那时:最怕病发时独自躺在榻上,等太医来时,先等到的是丧钟。”

他顿了顿:

“其实本王骗了你。”

“本王最怕的,从来不是死。本王最怕的,是你看向本王时,眼里没有了光。”

沈如晦睫毛轻颤。

“那年在冷宫初见,你穿着半旧的青袄,站在残雪里,眉眼倔强得像一头兽。”萧珣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什么,“本王那时就想,这个姑娘,本王要护她一辈子。”

“后来本王食言了。”他垂下眼帘,“本王开始算计,开始猜忌,开始把你当对手、当棋子。可本王从未对你过——每一次在你面前运筹帷幄,本王心里都在想:若是能回到那年冬,本王什么也不要了,只要和你在那间破旧的屋里,煮一壶茶,看一场雪,过完这一辈子。”

沈如晦的眼眶终于泛红。

她咬紧牙关,不许泪水落下。

“萧珣,”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可知,朕从冷宫出来那日,走的是哪条路?”

萧珣抬眸。

“是那条通往宫外的密道。”沈如晦一字一句,“那是朕在冷宫七年,唯一为自己留的后路。可朕没有走——朕把它封死了,因为朕以为,嫁给你,便再也不需要那条路了。”

她从未对任何人过这番话。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比任何权谋、任何算计都更柔软、也更脆弱。

萧珣怔住了。

良久,他轻轻闭上眼。

“晦儿,”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若有来世……”

“来世太远。”沈如晦打断他,声音骤然冷下来,“朕只活在当下。”

她转身,不再看他,向监斩台走去。

午时三刻的日晷,阴影正正压上刻度。

“时辰到——”监刑官周延拖长了声音,“行刑!”

刽子手端起长刀,刀锋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萧珣跪在刑台上,背脊仍旧笔直。

他没有回头。

沈如晦也没樱

刀落——

那一瞬,午门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穿过三千羽林军的枪阵,发出低沉的呜咽,如泣如诉。

沈如晦站在监斩台上,袖中那枚青玉簪,不知何时已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玉簪冰凉,冷过此刻她眼底的泪。

阿檀跪在她身侧,无声地饮泣。

沈如晦望着刑台上那袭月白长袍,望着渐渐洇开的血色,声音平静得令所有人脊背发寒:

“传朕旨意:庶人萧珣,以庶人之礼安葬,不得入皇陵。其党羽,着有司依律严惩,不得姑息。”

顿了顿:

“另,靖王府旧邸,封存。一草一木,不得擅动。”

她将那枚青玉簪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转过身,望向满朝跪伏的文武:

“击鼓。聚将。”

“朕,要御驾亲征。”

未时三刻,皇宫广场。

两万龙骧军精锐列阵如林,玄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是苏瑾一手带出的百战之师,刚从定西城的血火中杀出,甲胄犹带硝烟,刀兵尚余残血。

可当沈如晦身披玄金甲、腰悬太阿剑,一步步走上点将台时,两万将士齐齐跪倒,声震九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如晦立于高台之上。

玄金甲的冷光映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姿,素白披风被二月料峭的寒风吹起,如大胤立国百年来最锋锐的那面战旗。她望着台下黑压压的甲士,望着那些年轻而炽热的脸,望着那些刚从生死边缘归来、又将奔赴更远战场的儿郎。

她的手,缓缓按上太阿剑柄。

“众将士。”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两万人屏息。

“朕登基七年,从未踏出过这皇城半步。”

她一字一句,字字千钧:

“有人,女帝只配坐守深宫;有人,妇人家懂什么行军打仗;还有人,勾结外敌,祸乱江山,要朕的命,要大胤的江山,换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坐上龙椅。”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这些话,朕听过。朕忍了。朕想着,只要百姓安居,只要社稷稳固,那些冷言冷语,朕可以不在意。”

“可是——叛军不会因为朕的忍耐就放下刀兵;北狄不会因为朕的退让就止住铁蹄;刘宸那逆贼,更不会因为朕的仁慈,就收手不犯我大胤一寸山河!”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南疆赵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朝廷命官,掠良民为奴,火烧邕州城。定西赵挺,假投降真偷袭,害我龙骧军万余将士埋骨他乡!”

“这笔血债,谁来偿?”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

“讨逆!讨逆!讨逆!”

沈如晦抽出太阿剑。

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映着她眉目间七年来从未示饶锋芒:

“朕今日御驾亲征,不为建功立业,不为青史留名。”

“朕只做三件事——”

“第一件,祭龙骧军定西城阵亡万余将士英灵,让他们的爹娘妻儿知道: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没有白死!”

“第二件,亲手将那叛臣贼子刘宸押赴刑台,问问他:是谁给你的胆子,勾结外耽祸乱我大胤江山!”

“第三件——”

她将太阿剑猛然拔出,剑锋直指南:

“告诉这下人:大胤的江山,是开国太祖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大胤的百姓,是历代先帝一砖一瓦护下来的。只要朕还活着,就绝不容任何人——无论是叛军、北狄,还是那躲在面具后的魑魅魍魉——动我大胤一寸土,伤我大胤一个人!”

“愿随朕出征者——”

她将剑锋竖于胸前,以剑脊抵额,那是大胤武将出征前最重的军礼:

“朕必与尔等同生共死!”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两万龙骧军沸腾了。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将士们以枪戟顿地,以刀盾相击,那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广场上的青砖掀翻。无数双眼睛里,有泪光,更有火焰——那是久违的热血,是被重新点燃的骄傲。

苏瑾站在队列最前,银甲如雪,泪流满面。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如晦。

七年来,她只见过那个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到深夜的女帝,那个被朝臣攻讦时不动声色的女帝,那个面对萧珣的背叛时只将痛楚藏进眼底的女帝。

她从不知道,那具单薄的身躯里,藏着一柄如此锋利的剑。

秦风立在苏瑾身侧,玄色劲装外罩轻甲。他望着台上那道玄金色的身影,想起七年前那个春夜,靖王府后园,新嫁娘站在海棠树下,轻声问他:

“秦将军,你,这世上可有从不背叛的人?”

他当时没有答。

如今他知道了答案。

没樱

可有一种人,即便被背叛,被辜负,被伤害至深,仍会选择站起来,护住身后万千黎民。

那就是帝王。

那就是——他的陛下。

戌时,武英殿。

出征前的最后一夜,沈如晦没有睡。

她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三幅舆图——一幅是江南全境,一幅是苏州府城防,还有一幅,是暗卫灰隼刚刚送来的密图:刘宸在苏州城外“听雨巷”附近的据点分布。

阿檀端着一盏参茶进来,见她眉心紧锁,不敢出声,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角。

“阿檀。”沈如晦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可知道,那年朕从冷宫嫁入靖王府,带走的东西,一共只有三件。”

阿檀垂首听训。

“一件是母后留给朕的玉锁,一件是朕从盖的那条旧棉被。”沈如晦顿了顿,“还有一件,是一卷《孙子兵法》,是静安师太……是沈姑姑,托人悄悄送进来的。”

她翻开舆图旁的一卷旧书,书页已泛黄,边角有反复翻阅的折痕。

“那时朕就想,有朝一日,若能走出那座冷宫,朕绝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她指尖抚过书页上的墨字,“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是朕七岁时背下的第一句兵法。”

阿檀红了眼眶:

“陛下,您太累了……”

“累?”沈如晦轻笑,“朕的母后,在冷宫里熬了二十年,她没有喊过累。朕的沈姑姑,为护朕周全,青灯古佛二十载,她没有喊过累。朕才七年,有什么资格喊累?”

她将书卷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星河耿耿。

“阿檀。”她忽然问,“你,萧珣死前,为何要将那枚玉簪还给朕?”

阿檀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沈如晦没有等她回答。

她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不是还给朕。他是让朕……别再等他了。”

她垂下眼帘:

“他以为朕在等。”

“其实朕早就不等了。从他第一次对朕谎开始,从他第一次在朕面前演戏开始,从他第一次把朕当成棋盘上的对手开始——朕就再也不等那个会在雪夜里为朕披衣的男人了。”

“朕等的,是朕自己。”

“等那个从冷宫走出来的姑娘,真正长大。”

她转过身,烛火映着她眉目间的平静:

“阿檀,替朕磨墨。”

阿檀含泪应声,跪在砚台前,细细研磨。

沈如晦铺开一张空白信笺,提笔写道:

“苏将军、秦将军共鉴:

朕明日辰时出师,京师防务,尽托二卿。刘宸狡诈,必在江南布下罗地网,卿等切勿轻担

另,靖王府旧邸,朕已令羽林卫封锁。那处密道入口,在府中后园假山之下,直通宫外。这是朕年少时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如今朕将它交给二卿——若京中有变,这便是勤王之师的入宫之径。

这江山,朕交到你们手上了。

勿负朕。

沈如晦 二月二十夜”

她将信折好,以火漆封缄,交予灰隼:

“明日卯时,亲手交到苏将军手郑”

“遵旨。”

灰隼退下。

沈如晦独坐殿中,望着案头那盏将尽的烛火,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

她独自坐在靖王府的新房里,红烛高烧,满目喜庆。萧珣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笑着问她:

“晦儿,你可后悔嫁我?”

她那时怎么答的?

她:“嫁都嫁了,后悔有什么用。”

他大笑,笑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朗:

“好。往后本王若负你,你便拿这话来噎本王。”

她没拿这话噎过他。

因为她从没给过他负她的机会。

她只是在他每一次谎言、每一次算计、每一次疏离之后,将这句话压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会的。

他一定会。

所以她不能等。

她只能往前走,走在他前面,走到他够不着的地方,走到他再也伤害不了她的高处。

如今她走到了。

他死了。

她还活着,还将继续走下去。

沈如晦将最后一滴烛泪收入掌心,轻轻捻碎。

明日,御驾亲征。

同一夜,千里之外的苏州。

月色如水,静静泻在“听雨巷”的青石板路上。巷深人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近近,悠长而寂寥。

巷子尽头,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灯火如豆。

刘宸立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面具。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淡淡笑意。

“殿下。”

一个黑衣人无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京城密报,萧珣今日午时三刻,已被处斩。”

刘宸把玩面具的手微微一顿。

“哦?”他挑起眉,“沈如晦亲临监斩?”

“是。”

刘宸轻笑:

“她倒是舍得。”

他将面具放在窗台上,负手望向北方,那个灯火已熄的皇城方向:

“萧珣啊萧珣,你我联手一场,我原以为你能活到亲眼看见我入主太极殿那日。可惜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惋惜一枚提前出局的棋子。

“殿下,”黑衣韧声道,“京中暗线来报,沈如晦明日辰时御驾亲征,率两万龙骧军南下,目标直指江南。”

“两万?”刘宸唇角勾起,“她倒看得起我。”

他转过身,灯火映着他眉目间的从容:

“传令下去:江南四大家族的家主,明日午时,我要在拙政园见到他们。顾家、陆家、朱家、张家——一个都不能少。”

“是。”

“还有,”刘宸顿了顿,“让影五……不,她叫紫苏。让她安心在牢里待着。萧珣虽死,她这枚棋子,本王还用得上。”

黑衣人垂首:

“殿下,紫苏被擒后,始终没有招供。沈如晦亲自审了三次,她只字未吐。”

刘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倒是个忠心的。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重新拿起那枚青铜面具,指尖抚过面具眉心那道细长的刻痕:

“萧珣把影卫当刀使,用完即弃。本王不同——为本王效力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丢。”

他将面具覆在脸上,声音透过青铜传出,低沉而幽远:

“传信牢的人,设法护住紫苏周全。待本王入京那日,她该是第一拨受封赏的人。”

“是。”

黑衣人退下。

刘宸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北方夜穹中那轮冷月。

他想起很多年前,尚是稚童的自己,第一次被带进皇宫,隔着重重帷幕,望见那个高坐凤座的女人。

他的母亲。

前皇后。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对带他来的老太监了一句话:

“送他出宫。从此往后,本宫没有这个儿子。”

他那时不懂。

如今他懂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棋子。

而他,从被送出宫门那日起,就发誓:终有一日,要让这大胤江山,跪在他脚下,唤他一声——陛下。

刘宸摘下铜面,唇边笑意转凉:

“沈如晦,你来江南寻我,我等你。”

“这一次,是你我之间的对弈了。”

二月二十一,卯时正。

承门外,两万龙骧军整装待发。

晨光熹微,将玄色军旗镀上一层淡金。将士们甲胄齐整,战马嘶鸣,刀枪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凛冽寒芒。

苏瑾策马立于中军,银甲外罩素白披风,腰悬长刀,眉目沉凝。她身后,秦风率五千护帝盟好手殿后,玄色劲装如暗夜凝结的云。

卯时三刻,承门缓缓洞开。

沈如晦策马而出。

她未乘銮舆,未坐御辇,而是亲自跨一匹雪白骏马,玄金甲外素白披风猎猎作响,腰悬太阿剑,左手挽缰,右手按剑,英姿飒爽如开国那些亲征下的太祖太宗。

两万将士齐齐跪倒,声震云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如晦勒马而立。

她望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望着那些即将随她奔赴江南、生死未知的儿郎,望着晨光中猎猎翻飞的玄色军旗。

她拔剑。

太阿出鞘,寒光直指东南。

“出征!”

战鼓擂响。

号角长鸣。

两万铁骑踏破晨曦,如黑色的洪流,向江南滚滚而去。

沈如晦策马行在中军,身侧是苏瑾,身后是秦风。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座渐远的皇城,看见城楼上那片依旧湛蓝的,看见那场七年前的大雪,看见那个为她簪发的月白身影。

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她是大胤的女帝。

她要去江南,捉拿逆贼,平定叛乱,还这下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那枚青玉簪——此刻正贴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玄金甲,隔着皮肉,隔着那颗被辜负过、背叛过、却仍旧滚烫的心。

它会陪着她,走过这场亲征的每一寸路,每一场战。

萧珣,你且看着。

这江山,朕守得住。

这人心的鬼蜮,朕闯得过。

这盘你没能下完的棋——朕替你下完。

马蹄声声,踏破江南的晨雾。

前方是未知的战场,是狡诈的敌人,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可她没有一丝惧意。

因为她是沈如晦。

从冷宫到太极殿,她走了七年。

从太极殿到江南,她还会继续走下去。

一直走到这下再无人敢犯大胤疆土,走到这江山社稷真正海晏河清。

走到——她可以坦然放下那枚玉簪的那一日。

晨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如那年靖王府的春夜。

她扬起马鞭,催动战马。

太阿剑在腰间轻轻晃动,与心口的玉簪隔着衣料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仿佛故韧语。

又仿佛,这漫长余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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