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正打算继续“加强攻势”哭穷。
孙承宗却不给他机会，忽然从案头拿起一本书，放到了毛承克身前：“这是刘之纶托老夫给你带来的。”
毛承克心中一惊，眼光一瞥，《火攻挈要》四个大字眏入眼帘。
这本书在后世颇为有名，由汤若望传入中国，此书详细记载了火炮、鸟铳等各式火器的制造工艺以及西方的一些数学、化学、物理知识，是当时非常难得的一本科学理论着作。
拿起翻开几页，毛承克看了一下，都是他目下非常急缺的基础理工科知识，大喜过望道，“太好了，这本书里记载的皆是杀敌制胜的秘籍，多谢孙阁老。”
孙承宗摇摇头，“老夫只是一个传递人，你真正要谢的是刘之纶。”
毛文龙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却留意到孙承宗对毛承磕态度 —— 那是对心腹爱将才有的信任。
一时间他的内心也是无比触动也就放弃了继续哭穷。
“振南，” 孙承宗转向毛文龙，语气缓和，“当年你在皮岛孤军奋战，朝廷有负于你。但如今不同了 ——”
他指了指毛承克，“承磕屯田军是咱们的粮仓，你的水师是咱们的利剑。老夫要你们一文一武，把辽东半岛变成后金的烂疮！”
毛文龙站起身，双脚重重顿在青砖上：“阁老但有差遣，我父子万死不辞！只是……” 他看了眼毛承克，“这子年轻气盛，还望阁老多多敲打。”
孙承宗大笑，拍了拍毛承磕肩膀：“振南放心，这子能得很，老夫很看好他。”
毛文龙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暮色漫入衙门时，孙承宗送二冉辕门外。
毛文龙上马前，忽然握住孙承宗的手：“阁老可知，当年熊廷弼被问斩时，刽子手都落泪了？”
孙承宗一怔，知他还在为当年熊廷弼蒙冤一事耿耿于怀，于是握住他的手：“振南，熊督师的遗志，咱们替他完成。”
毛文龙当年多受到熊延弼的照顾，这时也是一时兴起想到自己的遭遇多有感伤，才提了一嘴。
听到孙承宗如此也不胜唏嘘，不再言语登上马车。
返程的马车上，毛文龙忽然问道：“承克，你为何信孙阁老？”
毛承克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良久才道：“他是此时此刻唯一敢在朝堂上喊‘复辽’的人。就冲这一点，咱们赌得起。”
他这话可真不是瞎的，到了崇祯朝时，辽东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干的好没什么，干不好轻则丢官，重则丢命，还真没人愿意接这活。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的尘土渐渐模糊了山海关的城楼。
月光下毛承克回想起孙承宗方才的话还在耳边：“火器、屯田、水师，缺一不可。但最紧要的，是人心。”
他望向父亲斑白的鬓角，忽然明白，孙承宗所谓的 “人心”，不仅是将士用命，更是像孙承宗这样的老臣，愿意把后背交给他们这些晚辈的信任。
而这份信任，终将化作火星，点燃辽东的荒野，让鞑子滚回他们的深山老林！
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毛承克借着月光翻开《火攻挈要》，指尖划过 “铳管冷锻法” 的图示，忽然听见毛文龙的叹息：
“当年熊督师在辽东屯田，曾‘养兵十万，不费朝廷一粒米’，如今咱们也算接过他的担子了。”
毛承克抬头，看见父亲眼中映着窗外的星子，忽然想起时候在皮岛，毛文龙常指着星空给他讲熊廷弼的故事。
毛文龙对熊督师还是有些感情的。
他合上书卷，从怀中掏出块燧石：“爹，等燧发枪造出来，咱们的火枪手能在三百步外击穿后金的棉甲。到那时，您的水师只管封锁海口，看鞑子还怎么兴风作浪？等平完辽，咱们也算完成熊督师的遗愿了。”
毛文龙点点头，收起情绪接过燧石摩挲着，忽然问道：“你真觉得孙阁老能镇住朝堂？”
“至少他肯给咱们粮饷、火器，还默许屯田。” 毛承克握紧拳头，“比起那些只会弹劾的文官，强过百倍。”
轻“嗯！”了一声，毛文龙不再言语闭眼休息起来。
行至连山关时，车队突然停住。
前方传来马蹄声，十余骑黑影迅速逼近。
毛承克按剑护住马车，却见领头骑士摘下头盔，竟是耿仲明派来的亲卫。
“少帅，金州传来急报！” 骑士递上蜡丸密信，“鞑子正调集重兵，似有攻打金州屯田区的迹象！”
毛承克撕开密信，借着火折子的光看见 “皇太极集结大军欲取金、复两州请少帅速回主持大局 。”
他转头望向毛文龙：“爹，我得立刻去金州。您先回皮岛整备水师，一旦后金主力南下，咱们就抄他后路！”
毛文龙抓住他的手腕：“你带的人不够！至少要从皮岛调两千精兵过来才校”
“来不及了！” 毛承克推开父亲的手，“鞑子骑兵三日可至金州，我带亲卫连夜赶路上船，明日卯时能到。屯田区的耕牛和稻种不能丢，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
毛文龙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单骑闯镇江的模样。
他又依稀记起帘年熊廷弼对他过的话 “保家卫国，不分文武”，此刻终于在儿子身上看到了传常
一日后，金州城外。
毛承克勒住身下战马，望着屯田区隐约的火光，心中一紧。
先一步到达的赵守忠带着夜不收迎上来，脸上有烟熏的痕迹：“少帅！鞑子斥候昨夜偷袭粮仓，被咱们打退了，但他们的主力怕是快到了。”
“耿仲明呢？” 毛承克跳下马，看见远处七盘山的烽烟。
“已去镇守盘山隘口，那里是鞑子骑兵的必经之路。” 赵守忠递上鸟铳，“咱们的火器营还有三百发火药铅弹，够撑一，后续补给可能还要三后才能到达。”
“先回城吧！另外派人去告诉耿仲明，援军已到，叫他坚守七盘山，千万不能有失！”毛承克下令道。
“是！”赵守忠领命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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