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迭戈堡的败讯传回马德里时，卡洛斯二世正在王宫的温室里修剪他最珍爱的郁金香。
鎏金托盘上的战报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手指一颤，剪刀“当啷”落地，剪断的花瓣落在绣金地毯上散落一地。
“一万五千精兵，三十艘战船……竟被一群东方人和野蛮人打得丢盔弃甲！”他猛地将战报摔在石桌上，郁金香花盆应声碎裂，泥土溅脏了他的鹅绒长袍。
当下午的御前会议，成了对国王决策的声讨大会。
财政大臣摊开皱巴巴的账本，声音嘶哑：“陛下，远征军费耗空了三年的美洲白银收入，如今墨西哥殖民地的税赋连驻军军饷都无法覆盖，北部贵族已经联名上书，要求减免欠缴的赋税。”
陆军大臣则面露难色：“瓦尔德斯将军带着残兵逃回墨西哥后，士兵哗变时有发生，不少人偷偷投靠了大华的据点，他们‘在大华治下能吃饱饭’。”
卡洛斯二世的脸在烛火下扭曲成一团，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美洲地图，突然一拳砸在“加州”的标记上：
“传旨！让墨西哥总督封锁边境，严禁任何物资流入大华领地！另外，派使者去维也纳，求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出兵相助，就若大华在美洲坐大，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欧洲！”
可使者的马车还没驶出马德里，更坏的消息就传来了。
墨西哥城爆发了大规模市民抗议。
百姓举着“拒绝为国王的愚蠢买单”的标语，冲击总督府，要求停止与大华的敌对行动，开放与金州堡的粮食贸易。
与此同时，神圣罗马帝国的回函也送到了：“帝国正与法国在莱茵河对峙，无力分兵美洲，望西班牙自重。”
卡洛斯二世瘫坐在御座上，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厅，第一次尝到了孤家寡饶滋味。
最终，他不得不吞下屈辱，让外交大臣秘密联系荷兰使团，请求代为斡旋，与大华商谈停火事宜。
而在南京，圣迭戈堡的捷报让文华殿的气氛格外热烈。
毛承克身着常服，正与内阁大臣们围着美洲舆图议事，案上的青瓷碗里，泡着从美洲运来的新茶，香气袅袅。
“西班牙人这一拳，打空了自己的根基，也让欧洲列国看清了大华的实力。”
毛承克手指着地图上密西西比河的位置，“这正是我们巩固美洲、布局全球的好时机。”
洪承畴上前一步，展开早已备好的奏章：“殿下，臣以为当从三方面推进。其一，移民政策需再加力。现赢二两安家银’已吸引不少民众，若追加‘子女入学优先’‘开垦荒地十年免税’的条款，年底前必能完成十五万移民的招募目标。移民安置司可在美洲增设五个安置点，由老兵带队，既保安全又利开垦。”
兵部尚书紧接着奏报：“军事上，臣已下令江南铁厂开足马力，三个月内再赶制三十门重型火炮、五千支燧发枪，由郑钱水师护送前往美洲。同时，命多尔衮在圣迭戈堡扩建防线，修建三座烽火台，与金州堡形成联防。另外，可从美洲守军与印第安勇士中选拔精锐，组建‘美洲联防军’，由多铎统领，专门负责边境防卫。”
毛承斗则聚焦外交与商贸：“英国使者已多次求见，愿以欧洲军事情报换取美洲银矿三成开采权。臣以为可应允，但需附加条件英国需协助大华监控西班牙在墨西哥的动向。至于法国，路易十四已派密使传话，希望能与大华共享密西西比河航运权，臣建议以‘开放新奥尔良通商口岸’为交换，让法国明确表态不与西班牙结盟。”
毛承克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舆图上的印第安部落聚居地：“诸卿所言皆合时宜，但最关键的，是让美洲的百姓真正认同大华。”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传朕旨意，其一，在美洲推挟编户齐民’，将印第安部落纳入行省户籍，部落首领可担任乡官，享受朝廷俸禄；”
“其二，拨款百万两，在印第安聚居地修建‘华夷学堂’，教授汉字、农耕与律法，同时允许保留部落习俗，让他们知大华之礼，亦守本族之根；”
“其三，赏赐参与圣迭戈堡之战的印第安勇士，每户分土地五亩，授予‘大华义民’称号。”
“殿下英明！”百官齐声附和。
洪承畴补充道：“如此一来，印第安人便与大华休戚与共，西班牙再想挑拨离间，便难如登。”
毛承克拿起案上的战报，上面记录着卡玛率部驰援的事迹，他提笔在旁批注：“民心所向，方为江山根基。”
消息传到美洲时，多尔衮正在主持圣迭戈堡的重建。
他将毛承磕旨意宣读给大华官吏与印第安首领，卡玛听完，当即带领部落长老跪拜：
“殿下视我等为子民，我等必以死相报！”随后，他主动请缨，带着部落勇士协助修建烽火台，还发动印第安民众为移民安置点运送粮草。
而西班牙的求和使者，在荷兰饶陪同下抵达金州堡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移民与印第安人一同耕种，学堂里传来双语朗读声，码头工人中既有大华工匠，也有印第安劳工。
使者脸色苍白地将卡洛斯二世的求和信递交给多尔衮，信中承诺放弃加州所有据点，只求大华开放边境贸易。
多尔衮看完信，指着窗外的景象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想谈条件，先学学如何待人——大华的土地，不欢迎掠夺者，但接纳愿意共存的朋友。”
南京，毛承克正在视察专为美洲培养人才的“拓疆书院”。
书院里，来自美洲的印第安青年与大华学子一同研读兵法、学习算学，卡玛的儿子卡鲁正站在讲台上，用流利的汉语讲解美洲的地理风貌。
毛承克走上前，拍了拍卡鲁的肩膀：“好好学，将来回到美洲，要做连接大华与印第安的桥梁。”
卡鲁挺直腰板，大声回答：“学生定不负殿下期望！”
阳光透过书院的窗棂，洒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毛承克望向西方，那里的美洲大陆，正在战火后的废墟上，孕育着融合与新生。而他知道，大华的全球布局，才刚刚拉开序幕——西班牙的衰落，不过是这出大戏的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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