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掺沙的粮食
场景： 京师，镇北军临时粮仓。空气里弥漫着谷物沉闷的气息，光线从高窗斜射而下，映出浮尘飞舞。
(一) 违和之触
林晚秋的指尖划过麻袋中倾泻出的粟米，动作轻柔而专注。萧景渊屏息立在一旁，目光紧锁在她微蹙的眉宇间。
军需官在一旁喋喋不休：“将军，林司匠，这批军粮下官已亲自查验过三次，颗粒饱满，绝无霉变潮湿，实乃上等……”
他的话音被林晚秋骤然停顿的手指截断。
不是视觉，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触福在米粒那圆润的摩擦中，混杂着一种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福如同最上等的丝绸上，落了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取一盆清水，再拿一张最细密的绢布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二) 显形
水盆端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林晚秋捧起一把粟米，浸入水中，轻轻搅动。粟米浮沉，并无异样。
她将湿润的粟米倒在拉平的绢布上，双手稳稳地握住布边，开始极有韵律地、轻柔地筛动。这是一个文物修复师在处理细微金箔或矿物颜料粉末时，才会用到的精妙手法。
米粒在绢布上滚动，片刻后，当林晚秋将绢布对着光线倾斜到一个特定角度时，萧景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在米粒的缝隙间，依附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微尘，它们如此之细，若非在水的浸润下微微反光，根本与普通的灰尘无异。
“这是……沙土？”军需官凑近一看，松了口气，“难免的，难免的，淘洗一下便无碍……”
“这不是沙土。”林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用指尖沾起一点“微尘”，在指腹间轻轻捻磨。“沙土粗粝。此物……过于细腻了。”
(三) 毒理推演
她转向萧景渊，眼神锐利如刀：“将军，请立即封锁簇，所有接触过这批粮食的人，未经查验不得离开。取一只活禽，再备些醋与生鸡蛋来。”
命令被迅速执校在等待的间隙，她低声对萧景渊解释，语速快而清晰：
“此物无色无味，细腻远超寻常粉尘，绝非自然混入。我怀疑，这是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段‘炼制’过的。它不溶于水，故淘洗不去，会随粮食被烹煮、食用。”
活鸡取来，她将少量沾染了“细沙”的粟米喂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鸡便显露出萎靡之态，虽未立刻死亡，但步伐虚浮，羽毛戗起。
林晚秋又取少量“细沙”置于银碟中，滴入米醋。不见气泡，银器也未变黑。“非寻常矿物毒。”她沉吟道，随即打入蛋清，静静观察。
“它在缓慢地……凝结蛋清。”她指着碟中细微的变化，“此物入腹，不会立时发作，但会如附骨之疽，缓慢侵蚀脏腑，尤其是肾脏。兵士食用后，短期内只会感到易于疲惫，体力下降，仿佛只是劳累所致。但数月之后……”
她抬眼看向萧景渊，眼中是冰冷的寒意：
“届时，大军将不成自溃。不是败于敌刃，而是亡于……‘衰竭’。”
(四) 风暴前夕
萧景渊的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麾下的儿郎，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以如此阴毒的手段暗算！
“可能查出来源？”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滔怒火。
“极难。”林晚秋摇头，“此物制作精良，非普通匠人可为。但……”她顿了顿，脑中闪过现代知识，“其质地均匀至此，绝非人力研磨所能及，必有特殊的器械。可从能接触到这类器械的作坊，或近期购入异常矿石、物料的方向暗查。”
她捻起一点“细沙”，迎着光，那微尘几乎隐形。
“墨先生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追求雷霆一击，而是像这‘细沙’一样，要无声无息地……渗入大晟的骨血之郑”
萧景渊攥紧了拳，骨节发白。他看向那看似饱满金黄的粟米，如今在他眼中，却比战场上淬毒的箭簇更令权寒。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关乎国阅战争，已悄然开幕。而林晚秋，是唯一能看见那“尘埃”的执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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