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寒心之言
混乱中，几名忠于萧景渊的亲兵冒着被能量乱流吞噬的风险，拼死从深渊边缘的乱石堆中，将奄奄一息的萧景渊拖拽了出来。他胸前的贯穿伤依旧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非体内一丝坚韧的修为和顽强的求生意志吊着，恐怕早已魂归外。
林晚秋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将他满是血污的头颅心翼翼地枕在自己膝上。指尖触及他冰冷的脸颊，感受着那几乎微不可查的脉搏，她的心脏仿佛也被那只无形的巨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她无视了周围一切的喧嚣，无视了沈砚正在指挥人手稳固矩阵的呼喊，无视了自己体内同样翻江倒海的伤势。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一点微弱的、带着淡金色泽的能量上，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着，试图渡入萧景渊体内，护住他那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脉。
每一分能量的输出，都牵动着她自身的伤势，唇边不断溢出新的血沫，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沈砚处理完最紧急的指令，终究还是无法全然放下。他走了过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林晚秋不顾自身、全力施救的模样，看着她脸上未干的血泪与绝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解释，想安抚，想这是不得已，是身为帝王的无奈。
可他尚未开口，林晚秋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未抬，声音沙哑得如同砾石摩擦，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地响起：
“陛下，好决断。”
短短五个字。
没有指责，没有哭诉，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彻骨的、将最后一丝情分都冻结成冰的疏离，和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失望。
这平静之下蕴含的冰冷力量，远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具穿透力，狠狠刺入了沈砚的心脏。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辞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他无法反驳。
他的抉择，从帝王的角度无可指摘，但从“人”的角度，确确实实，寒了人心。
林晚秋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重新集中回萧景渊身上，指尖的能量输出更加拼命，哪怕自己嘴角的血流得更急，也毫不停歇。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和生死不知的萧景渊，看着这片因自己命令而暂时稳定住最糟糕局面、却依旧满目疮痍的废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谓帝王之尊，在某些时刻，是何等的……孤家寡人。
他最终什么也没，默默地转过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回了那属于他的、充斥着责任与算计的战场中心。
身后，是林晚秋孤绝的背影，和她怀中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寒心之言，已如刀刻。
信任的裂痕，恐难再弥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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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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