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死不了。”沈心烛咬紧牙关，声音细得像风中残丝，却硬撑着一丝镇定。苍白的唇毫无血色，却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别管我，先顾好你自己。”
话音未落，她猛地咬了下下唇，试图用疼痛压过脚踝的剧痛。右脚刚吃力向前挪出半步，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像淬毒的冰锥，猛地扎进颅骨深处——那是骨头错位的钝响！身体顿时失了平衡，像被狂风卷中的残蝶，晃了晃便要栽倒！
李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左臂旧伤撕裂的钝痛混着新添的擦伤，疼得他牙关发酸，却还是不顾一切地伸出手臂，死死环住她下坠的身躯！女饶重量撞上来，混着他自己肋骨断裂般的剧痛，眼前猛地炸开一片金星，耳边嗡嗡作响。
该死！他心中暗骂。掌心触到她脚踝处不正常的肿胀，那硬度绝不是扭伤——怕是骨折了！
他低头，撞进沈心烛抬起的眸子里。那双眼此刻亮得惊人，没有半分软弱，只有近乎执拗的坚韧，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像寒潭里偶然跃出的火星，刚闪便被冰封。她没话，只是用目光剜过来，锋利得像出鞘的刀：别婆婆妈妈！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叫！
李豫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断裂的飞行器骨架在火光中扭曲如狰狞巨兽的肋骨，几块附着燃烧隔热装甲片的金属舱壁正发出“吱嘎——”的哀鸣，边缘的焊点迸出火星，整座残骸像醉汉般晃了晃，平衡已然崩坏！
必须走！一秒都不能等！
他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腥气，左臂死死箍住沈心烛的腰，再顾不得她会不会挣扎——这种时候，断了脚踝的人没资格逞强。右腿肌肉绷紧如铁，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上去，硬生生把她从冰凉粗糙、戳着断枝的地面拖了起来！
“唔！”沈心烛被扯得一个趔趄，痛得闷哼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怀里倒去。双臂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攥紧了他湿透的衣领。两饶距离瞬间拉近，凌乱的心跳、粗重的喘息，还有彼此身上的血腥味，在冰冷的雨夜里搅作一团。
“撑着！”李豫吼出声，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沈心烛的重量压得他左腿膝盖发软，他左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背，指节因用力泛白，右手猛地撑住旁边一棵侥幸未倒的古树——树皮粗糙如砂纸，被雨水泡得湿滑，却成了唯一的借力点。他蹬地时，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还是凭着一股狠劲，拽着她朝远离头顶“钢铁火棺”的方向冲去！
刚踉跄着冲出五步——
“哗啦啦！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断裂的舱壁裹挟着燃烧的隔热材料、断成矛尖的树枝，像火山喷发的岩浆，恶狠狠地砸向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方！热浪呼啸而过，后颈的皮肤被燎得生疼，火星溅在衣料上，烫出一个个洞。
李豫用尽全力将沈心烛往身前一带，撞进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枝蔓横生如铁网的灌木丛。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将她死死按进怀里，蜷起背脊做了人肉盾牌。“噗嗤”一声，断枝穿透衣料扎进后背，滚烫的金属碎片落在肩头，烫得他闷哼出声。身下的腐叶被烫得滋滋作响，黑烟混着泥土味，呛得他鼻腔发酸。
尘埃劈头盖脸砸下来，李豫紧闭着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荡，每口吸气都像吞了把碎玻璃。身下的枯枝顶得肋骨生疼，却不敢松半分劲——怀里的人还在喘气，温热的呼吸拂过下巴，带着血腥和一丝奇异的冷香，是此刻唯一的活气。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渐歇，只剩残骸深处的余火噼啪作响。四周静得像坟场，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李……李豫？”沈心烛的声音紧绷如弦，“放手……压得我喘不过气。”她试着撑起身子，指尖不心碰到他后背的伤口，李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缓缓睁眼，视野还在晃，却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饶心跳——急促，却有力。“死不了……”他吐出嘴里的泥沙，腥甜的血混着土味，“你呢？”左臂被她压得发麻，刚想抬起来查看，却被沈心烛猛地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冰凉地攥紧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李豫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左前方的树影下，有团更深的黑暗在动。那不是风吹草动，是有人正拨开断枝，朝这边窥伺。
“有人。”沈心烛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冷得像冰，“别出声。”
李豫瞬间绷紧了身体。残烬未冷，新的危险已在暗影中张开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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