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等等我!”
后土没听见,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朝黑暗深处飘。
她目光直直望着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瞳孔深处映着荒野的轮廓,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周身那股厚重的土黄道韵比平时更明显些,像一层薄薄的、会呼吸的光,随着她的步伐起伏。
苏渺追到她身侧,仰脸看了看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空茫,无论苏渺和她什么,后土都充耳不闻。
苏渺只能认命,唤来祥云,就这么飘在后土旁边。
一开还始苏渺她紧张得不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土,生怕她一脚踩进地缝或者撞上岩石墙壁,虽然以祖巫的肉身强度,即便撞碎了石头,恐怕也是石头比较疼。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后土虽然神思不属,大半心神都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悟与寻找中,可她的双脚仿佛生与大地相连。
哪里的地脉更稳固,哪里的地势更平缓,哪里的煞气需要绕开,她根本不用看,脚步自然而然地就会选择最合适的路径。
遇到陡峭崖壁,她有时会直接穿行而过,身影像融入山体般模糊一瞬,便从另一侧走出。
遇到宽阔江河,她踏水而行,水面连涟漪都不曾泛起,仿佛行走在坚实的大地上。
苏渺也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了麻木。
她总算明白了,后土这不是梦游,这是开启了大地导航自动寻路模式,还是全地形无障碍的那种。
跟着走了几个月后,苏渺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总不能真一直当跟屁虫吧?
那也太无聊了。
她先是在赶路时,试着跟后土话。
后土大多数时候没反应,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偶尔会极其简短地回一两个字敷衍苏渺。
像啊,嗯,哦之类的。
后土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只有极少数清醒的片刻,她会停下脚步,与苏渺交谈几句。
话题总是围绕着亡魂、归宿、大地承载的极限、因果如何梳理这类沉重又玄奥的东西。
不了多久,她的眼神又会渐渐涣散,重新陷入那种执着的寻觅状态。
苏渺便也习惯了。
她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跟随游历摸鱼指南。
第一条:确保后土前辈别真的一头扎进某些绝地或大能道场,虽然概率很低。
第二条:赶路时,分心处理教务。
是的,教务。
她虽然人在外飘着,但教主的工作还得干,好在现在工作量不多,主要就是听听汇报,做个决策而已。
后土像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躯壳,凭本能地寻觅,近乎漫无目的地踏遍洪荒。
她们到过东海之滨。
咸湿的海风带着蓬勃的水灵生机,浪潮拍打着布满战争伤痕的礁石。
后土赤足踩在沙滩上,闭目感应了很久。
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又退去。
“水汽过盛,阴魂不喜,簇难安亡者。”
她们穿越南荒边缘的火山群。
炙热的空气扭曲视线,脚下土地滚烫,偶尔有地火从裂缝中喷出,将空映成橘红色。
后土站在一座沉寂的火山口,俯瞰下方翻涌的岩浆池。
“火气灼魂,簇暴躁,非安宁之所。”
她们也踏足过北部极寒的冰川。
万年不化的玄冰泛着幽蓝的光,寒风如刀,刮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切割声。
后土伸手触碰一座冰崖,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她周身道韵都凝滞了片刻。
“寒煞伤魄,簇寂灭,魂灵在此只会冻结、碎裂。”
高山,深谷,沼泽,密林,秘境……苏渺数不清她们去过多少地方。
每到一处,后土便会停下,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甚至数十年。
她闭目凝神,周身土黄道韵与脚下大地相连,仔细感应大地脉络的走向,地气流转的韵律,煞气沉积的厚薄,亡魂徘徊的密度……
苏渺便趁这些时间,做自己的事。
若附近有农教的驻点或分坛,她便悄然前往。
她不会大张旗鼓,往往只是现出身形,亮明身份。
驻守的弟子无一不是先惊后喜,继而激动得手足无措。
苏渺也不多话,先检查驻地的基础防护阵法。
通常是当年她或通随手布下的简化版,历经岁月难免有些损耗或漏洞。
她便会亲自动手,或修补,或加固,偶尔还会根据当地环境特点,添上一两个巧实用的辅助阵法。
接着,她会召集驻点弟子,解答他们在修行上遇到的疑难。
问题五花八门,从功法运转的滞涩,到炼制某种丹药总是失败的火候关键,再到外出执行任务时遇到某种诡异妖物的应对之法。
苏渺盘腿坐在蒲团上,脸严肃,一个个听,一个个答。
她解答问题不喜欢引经据典,总是用最直白的话,有时还配上随手凝出的光影图示,力求让提问的弟子立刻明白。
遇到她也拿不准的,便老实这个需要回去查查典籍或问问师父,绝不会不懂装懂。
临走前,她总会从混沌珠里,掏出一些适合当地水土种植的新奇灵植种子,赐给驻点。
这些种子大多是她沿途收集或自己杂交试验的产物,有的耐寒,有的喜湿,有的能吸附特定煞气,有的果实有特殊的药用价值。
她嘱咐弟子们好生培育,记录生长情况,定期通过玉简向她汇报。
做得好,贡献点少不了。
农教弟子们捧着那些灵气盎然的种子,目送教主的身影跟着那位神情恍惚的祖巫前辈再次消失在荒野尽头,心里总是暖烘烘的,干劲十足。
教主没忘记他们,还惦记着他们这里适合种什么。
这种被放在心上、被具体指导的感觉,比任何空洞话语的勉励都更让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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