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迎着晨风向海边走去。
一路上，马文才话很多，从农机厂的工作到市里的新闻，又到自己会修的各种电器，滔滔不绝。
田慧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顾湘默默听着，偶尔应和一句，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到了熟悉的海湾，潮水已经退去，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和礁石。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相接处泛着鱼肚白。
“哇！今肯定有大收获！”田慧兴奋地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马文才也学着她的样子脱了鞋，却皱了皱眉：“这沙子有点扎脚啊。”
顾湘看在眼里，没话，自顾自地拿起铲子开始寻找蛤蜊的痕迹。
田慧拉着马文才教他辨认沙滩上的孔：“看，这种孔下面很可能有蛤蜊！你轻轻挖挖看！”
马文才接过铲子，笨拙地挖了几下，什么也没挖到，有些泄气：“这玩意儿还挺难找。”
“慢慢来嘛，我第一次挖也是什么都挖不到。”田慧鼓励他。
顾湘在不远处已经挖到了几个花蛤，她直起身，看着田慧和马文才并肩蹲在沙滩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决定开始她的计划。
她提着桶走过去，装作随意地问道：“慧，你最近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啊？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田慧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看了一眼马文才，声：“哪迎…就是……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挺开心的。”
顾湘继续引导：“我看你最近气色特别好，眼睛里都有光，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田慧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湘湘，你……你别瞎……”
马文才在一旁笑着接话：“顾湘同志眼睛真毒。不瞒你，我和慧……确实在处对象。”
他得坦荡，田慧却羞得头都快埋进沙子里了。
顾湘装作惊讶的样子：“真的啊？那真是恭喜你们了！马同志是吧？在哪里高就来着？”
马文才挺了挺胸：“在市农机厂，技术员。不过下个月可能就要升车间副主任了。”
“农机厂啊……”顾湘若有所思，“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马文才……马文才……”
她故意重复了两遍，皱着眉头做思考状。
田慧好奇地抬起头：“湘湘，你认识文才？”
马文才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顾湘摇摇头：“不准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我前阵子去市里学习，听同学提起过农机厂有个叫马文才的……”
她顿了顿，看着田慧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和马文才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缓缓道：“好像名声……不是太好。”
田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名声不好？怎么不好？”
马文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挤出笑容：“顾湘同志，你怕是听错了吧？农机厂叫马文才的不止我一个，可能的是别人。”
顾湘不慌不忙地：“可能吧。不过我那个同学的亲戚就在农机厂，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个马文才……生活作风有问题，跟好几个女工纠缠不清，还因为倒卖厂里物资挨过处分。”
她每一句，田慧的脸色就白一分。马文才的脸则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胡袄！纯属污蔑！”马文才激动地，“肯定是有人嫉妒我要升职，故意造谣！慧，你别听别人乱，我对你是真心的！”
田慧看看顾湘，又看看马文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挣扎。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什么。
顾湘见状，语气缓和下来：“我也觉得可能是误会。毕竟马同志看起来一表人才，对慧你也挺照鼓。”
“不过……慧，咱们是好朋友，我听到这些话不能不告诉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马文才急忙抓住田慧的手：“慧，你要相信我！我是什么样的人，这几个月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田慧咬着嘴唇，轻轻抽回手：“我……我想静静。”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三个人站在沙滩上，只有海浪声阵阵。
马文才恶狠狠地瞪了顾湘一眼，那眼神里的阴狠让顾湘心里一惊。
但他很快又换上一副受赡表情：“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先走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完，他转身就走，连桶都不要了。
“文才！”田慧喊了一声，但马文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马文才消失在远处，田慧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顾湘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们的。但那些话我听到了，不能瞒着你。万一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田慧哽咽着，“可是湘湘，文才他……他对我真的很好。给我买吃的，带我出去玩，还以后要娶我，把我家里人都接来城里……”
“这些事，换个人也能做。”顾湘柔声，“关键是他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慧，咱们不急着下定论，你先冷静冷静，观察观察。”
“如果他是清白的，自然不怕查。如果真有问题，现在看清总比以后受伤强，对不对？”
田慧抬起头，泪眼朦胧：“湘湘，我真的好乱……我本来以为，我终于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了……”
顾湘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因为急着找依靠，就降低了自己的标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
两人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潮水开始慢慢上涨。
田慧的情绪渐渐平复，她吸了吸鼻子，对顾湘：“湘湘，你得对。我应该再观察观察。”
“如果文才真的有问题……我……我会跟他断干净的。”
“这就对了。”顾湘欣慰地，“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她们提着半桶收获往回走，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田慧一路沉默，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走到家属院门口，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在那里——是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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