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的晨曦刺破了永安村上空凝滞的寒云,积雪开始融化,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溪流,冲刷着村中死寂的石板路。
寂静是被一个车夫的吆喝声打破的,他从邻镇运来棺木,那刺耳的木轮摩擦声,如同划破一张绷紧了三日的鼓面,将一个惊的消息震荡开去。
消息如雪水般渗入解冻的土地,又如春日疯长的野草,顺着每一条官道、每一条羊肠径,无可遏制地蔓延向大夏王朝的七十二州。
一梦三日,同梦三日。
从贩夫走卒到乡绅地主,无数人在同一个夜晚,踏入了那个名为永安的村,分食了一锅名为“心菜”的汤。
这不再是乡野怪谈,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异事。
恐慌最先在京都的上空凝聚成乌云。
大夏皇室的反应快得超乎寻常,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一道蘸着朱砂与恐慌的皇命雪片般飞往各州府,言辞激烈地将此事定性为“妖女惑民”,将那锅能让万民共情的汤,斥为颠覆社稷的巫蛊之术。
所有与“心菜”相关的物什,无论是传中的菜谱,还是任何可能引起联想的图画文字,一律焚毁。
边境被紧急封锁,盘查之严苛,连一只信鸽都难以飞越。
然而,禁令如同一张漏网,根本无法网住那已深入人心的奇异现象。
炊烟依然在七十二州的土地上升起,无论皇命如何严苛,百姓总归要吃饭。
诡异的是,火焰吞噬了草席木碗,却烧不尽饭菜中那抹温柔的虹光。
人们惊恐地发现,只要一家人围坐共食,锅中的寻常饭食便会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晕,那光芒柔和而温暖,映照着每一张或麻木或愁苦的脸。
禁令,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成了一纸空文。
恐慌之下,一种奇异的聚合正在暗中发生。
各地的流民、饥民,那些被苛政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悄然结成了一个个松散的团体。
他们没有旗帜,没有口号,只有一个朴素的名字——听锅会。
每至黄昏,他们便会寻一处荒庙、一座破窑,架起一口破锅,将各自讨来或仅存的粮食混在一起,煮成一锅大杂烩。
饭食依旧泛着虹光,他们围坐着,默默地吃着,像是完成一种神圣的仪式。
吃完后,没有人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着那双与自己同样盛满苦难的眸子,而后,压抑许久的泪水便会决堤。
哭声过后,昨日还为半个窝头打得头破血流的仇人,会笨拙地握住对方的手,一种无言的和解在他们之间流淌。
地方官府对此束手无策。
他们手握屠刀,却发现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组织,而是一种情感,一种共鸣。
镇压?
如何镇压一群只是聚在一起吃饭哭泣的饥民?
一旦动武,这星星之火,恐怕立刻就会燃成燎原之势。
他们只能怀着巨大的恐惧,眼睁睁看着“听锅会”如雨后春笋般在治下蔓延。
暗殿之中,烛火摇曳。
叶辰修长的手指拂过密报上的最后一个字,指尖在冰冷的青铜面具边缘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早就料到,“晓芽”计划会在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掀起波澜,却未曾想过,这波澜的深度,竟能直接穿透森严的阶级壁垒,触及人心最幽深、最柔软的褶皱。
“鬼鲛。”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一道高大壮硕、肩扛大刀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仿佛一直侍立在那片阴影里。
“零大人。”
“带上这个,去京都。”叶辰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兽皮卷轴,上面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万民心谱》四个字。
“在黑市放出消息,就晓组织得到外奇物,培育出一种能让人‘梦见真相’的米种。价格,定到价。”
鬼鲛接过卷轴,咧开鲨鱼般的嘴,让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也尝尝‘心菜’的滋味。”
数日之内,京都黑市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一袋由蜡封漆盒装着的米,其价格被炒到了足以买下一座宅邸的程度。
起初,贵族们对此嗤之以鼻,但当第一个吃下米饭的大理寺卿在朝堂上忽然痛哭流涕,跪地忏悔自己冤杀无辜时,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争相抢购,迫不及待地想要窥探那所谓的“真相”。
结果,有人在梦中看见被自己活活鞭打致死的家奴,正一鞭一鞭地抽在自己灵魂上;有人听见早已过世的父亲在耳边痛斥他贪赃枉法,辱没门楣;更有一位手握兵权的将军,梦见自己麾下战死的士兵排着队,挨个问他为何要为了一己私利,让他们枉死沙场。
恐慌如瘟疫般在京都的上层阶级中蔓延。
信任的链条寸寸断裂,同僚之间互相猜忌,父子兄弟反目成仇。
短短三日,三名一部尚书、两名封疆大吏连夜上书请辞,朝堂之上,风雨飘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晓组织会趁此大乱,给予大夏王朝雷霆一击时,叶辰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命令——晓组织,全面隐匿。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已成废墟的永安村。
在这片一切开始的地方,他亲手立起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光洁如镜,只在正中央,用一种未知的工具,铭刻下了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状纹路。
那纹路,与当日月咏煮汤时,锅中灵波扩散的轨迹,分毫不差。
他为这块碑取名——无字碑。
做完这一切,他又召来料达拉。
那个金发飞扬、视爆炸为艺术的少年,在叶辰的要求下,收敛了所有狂躁。
他用起爆黏土,精心塑造成千上万枚只有指甲盖大的微型陶罐,每一个都惟妙惟肖,仿佛是灶台上的缩影。
叶辰则亲自将永安村那口铁锅下残存的灶灰,分出一缕缕,封存在这些陶罐之郑
随后,这些微型陶罐被空投至七十二州所有的交通要道与重要驿站。
凡是捡到陶罐的旅人,只要心有所念,将其放在自家灶台中点燃,那一缕来自永安村的灶灰升腾之际,便能在烟雾缭绕中,短暂地听见自己日夜思念的亲人,那些从未出口的话语。
“孩子,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爹娘不求你大富大贵。”
“对不起,那我不该对你那么重的话。”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
一时间,民间奇闻迭出,一个新的传开始流传:“零大人没有忘记我们,他送来了会话的灰。”
当整个大夏王朝都沉浸在这种诡异的温情与忏悔之中时,北境的燕王,却看到了另一重机会。
他以“妖梦案”为借口,大肆清洗异己,将所有被认为“梦过”的子民打为乱党,强征了整整一万名所谓的“梦过者”为苦役,要在边境线上修筑一座隔绝一切的“断梦长城”。
消息传来,叶辰首次离开了他的暗殿。
北境工地,朔风如刀,鞭笞着上万名衣衫褴褛的囚徒。
他们神情麻木,在监工的呵斥下,日夜不停地搬运着巨石。
当晚,叶辰如鬼魅般出现在工地外围,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toμ、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的霜晶——那是月咏最后留下的遗物。
他将霜晶研磨成粉,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工地的万人伙食之郑
次日清晨,当监工们睡眼惺忪地前来驱赶囚徒开工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上万名囚徒,没有一个在干活,他们自发地围坐成一个个巨大的圆圈,将那些掺着沙石的粗粮熬成了一锅锅浑浊的汤。
他们没有争抢,而是安静地排队,人人舀起一勺,默默喝下。
喝完后,他们闭上眼睛,良久,竟齐声诵出了一段谁也没有教过他们的祷词,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来自远古的洪钟,在荒凉的工地上空回荡:
“我们不是罪人,我们只是忘了怎么听。”
整座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连那些手持刀枪的守军,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脏,他们看着那些囚徒脸上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庄严,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默默地走过去,加入了分食那锅浑汤的行粒
三日后,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北境暴动,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平息了。
主将燕王没有镇压,他走入囚徒之中,卸下全身铠甲,当啷一声丢在地上,然后双膝跪地,将自己捆绑起来,请求囚徒们审判他这十年来在北境犯下的所有滥权之罪。
消息传回晓组织总部,叶辰正立于高塔之巅,远眺着这片大陆上,由他亲手点燃的星星之火。
忽然,一股暖流从他胸口涌起,一个等待已久,却又在意料之外的宏大之音,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叮——【‘晓’组织声望突破神话级上限,解锁最终权限:创世·归土。】
叶辰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凝视着掌心之中,那个凭空浮现、由无数细密光线构成的复杂符文。
他嘴角的弧度,在青铜面具下微微上扬。
“原来真正的信仰,不是让人信你……”他轻声自语,“是让他们开始相信彼此。”
窗外,夜风骤起。
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飘荡荡地贴在了窗纸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一只手,在轻轻地敲门。
时机已至。
叶辰收回目光,掌心那枚名为【创世·归土】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汇聚、升腾,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握于掌郑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唤醒那些沉睡的灵魂,赋予他们新的身躯,降临于这片即将迎来黎明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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