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山风里打了个旋儿,终于徒崖底,露出十九道泛着银芒的屏障。
它们的光纹流转速度竟完全一致,像十九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灯,随着晨风轻轻摇晃。
虚空中,叶辰负手而立,玄色广袖被灵力托得纹丝不动。
他望着识海中漂浮的系统界面,那根曾如潮水般疯涨的声望信仰进度条,此刻正像活物般微微起伏,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暖融融的震颤,直透灵海。
原来如此。他低笑一声,指尖拂过界面上晓·神话级的烫金标识。
系统提示音曾无数次在耳边炸响,此刻却安静得反常——不是故障,而是不需要了。
那些曾被他精心计算的召唤次数、忍术兑换、基地升级,突然都成了褪色的旧账。
他望着进度条里翻涌的金芒,想起三个月前在永安村种下的第一盏纸灯,想起月咏第一次替他整理组织密档时耳尖的红,想起鬼鲛扛着鲛肌冲进兽潮时溅在他衣摆上的血珠。
原来最锋利的刀,终会学会自己寻找要砍的方向。
零大人?
耳畔忽然响起月咏的传音,带着点焦急。
叶辰抬眼,便见少女的身影破云而来,月白裙裾沾着星夜赶路的露气,发间那枚晓组织云纹发簪微微发烫——是她怕扰他清修,特意用灵力压制了传讯符的震动。
何事?他指尖轻叩,系统界面如晨雾般消散。
韩九娘在晚安屋跪坐整夜。月咏递来一枚水晶球,里面映出韩九娘的侧影:她膝头放着半块护心镜残片,指腹沾着灶灰,正一笔一画在青石板上描摹符号。陈七那边也有动静,铁线坊的锻炉从寅时烧到现在,我派去的影分身,他熔了三十七种废铁。
叶辰接过水晶球,目光在韩九娘笔下的符号上顿住——那是十九个歪歪扭扭的图形,有像锅铲的,有像襁褓的,有像木棍敲狼头的。这些是...替结界献力的普通饶标记。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韩九娘抱着哭醒的囡囡来求他时,掌心还沾着贴饼的面。
那时她眼睛里只有绝望的灰,现在却亮得像淬了星火。
去铁线坊。他挥手撤去周身灵力,身影化作一道青芒。
月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攥紧发间云纹簪,跟了上去。
铁线坊的塔楼在晨光里泛着暗红,锻炉的轰鸣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陈七的后背浸着汗,在粗布短打上洇出深色的地图。
他左手捏着断凿,右手举着锈尺,将这些碎片逐一投入坩埚。张师傅的凿子,李师叔的尺,王阿公的钳...他低声念着,每念一个名字,就往坩埚里撒一把地脉精铜粉。
炉火烧得他眼尾发红,却仍不肯停:还有那个总往炉里塞废铁的杂役,你看,我把你的破剪刀也熔了。
第七千二百一十八锤落下时,坩埚突然爆起刺目白光。
陈七被气浪掀得踉跄,却仍死死攥着铁锤。
他望着熔浆里浮出的镜面——没有流光溢彩,没有宝光流转,只是像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老玉,连瑕疵都带着股不出的亲牵
成了。他喃喃着,将新镜举过头顶。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永安村,韩九娘的指尖在最后一个符号上顿住。
护心镜残片突然发出蜂鸣,金粉从镜面簌簌落下,在她面前凝成一行古字:门非一人所开,亦非一人能关。她抬头,正看见际那道狰狞的裂痕——它不再疯狂吞吐黑雾,而是像熟睡的婴儿,随着她的心跳轻轻收缩、舒展。
囡囡墙在笑,原来是真的。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忽然听见极轻的震动,像无数片琉璃同时轻碰。
震动来自铁线坊。
陈七将新镜悬上坊顶的刹那,七十二城的结界点同时轻颤。
西域的音墙荡起波纹,东海的渔网泛起银光,北境的灵石阵亮得像撒了把星子——它们的光纹流转,竟和永安村的十九道屏障同频了。
好子。
虚空中,叶辰望着那面朴素的新镜,嘴角终于扬起。
他没有现身,只是屈指一弹,一缕灵力凝成纸灯。
灯身素白,只在灯芯处画了个极的漩为—那是他初建晓组织时,在山洞石壁上刻下的第一个标记。
纸灯飘进铁线坊,落在陈七案头。
陈七正用布擦拭新镜,忽觉身侧一暖。
他转头,便见一盏纸灯静静立在杂乱的工具堆里。
灯身没有字,却让他想起三年前雪夜,那个戴面具的人塞给他的热馒头。是...晓?他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灯身,纸灯突然自燃。
灰烬打着旋儿升上半空,融入新镜之中,镜面泛起一丝暗红涟漪——像极了破晓前边的朝霞。
当夜,代行者们再度入梦。
他们站在同一片星穹下,脚下是连绵的石堆,每堆顶端都压着块刻字的碎砖:轮到我了我来守夜灶火不灭。
有韧声问:我们是谁?无人回答,却有无数双手同时抬起——掌心浮现出和陈七新镜同源的纹路,淡金的,像血管里流着光。
梦境尽头,那道背影终于转身。
不是叶辰的清瘦,不是的玄色广袖,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像所有饶影子叠在一起。
它抬手,将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大地裂缝。
咔嚓。
这声轻响惊醒了永安村的孩童。
他揉着眼睛爬下床,赤着脚跑到灶前。
冷灶里还剩半块焦饼,是阿娘昨夜贴饼时掉的。
他歪着头,把焦饼轻轻放进灶膛,声嘀咕:阿娘灶火要暖,那...我给你捂捂?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灶灰簌簌落在焦饼上。
没有人看见,那些灰里有几点极淡的金芒,正顺着焦饼的纹路,往灶膛深处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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