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村的灶房飘着新麦饼的甜香。
韩九娘站在土灶前,袖口沾着灶灰,正把最后一摞粗陶碗码进木柜。
十二岁的阿梨攥着红布包站在门槛边,指节发白,发顶的羊角辫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那是她特意编的,像极了十年前第一次跟在九娘身后学添柴火时的模样。
手别抖。韩九娘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灶膛里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她耳后那道疤发红。
她从怀里摸出盏青瓷油灯,灯芯浸着新榨的茶油,这灯芯烧过三十三任守灶人,头一任是个裹着破棉袄的子,要让灶火比人命长
阿梨的指尖刚触到灯座就缩了回去:九...九奶奶,我怕油泼了...
怕就对了。韩九娘把油灯塞进她冰凉的掌心,粗糙的指腹抹过她手背的薄茧——这是阿梨跟着她挑了三个月山柴磨出来的,当年那子第一次生火,把半间草棚都点着了。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菊,可你看,现在村东头王婶的灶、西头李伯的灶,哪座不是亮堂堂的?
阿梨低头盯着跳动的火苗,喉结动了动。
火光里,她看见自己掌心浮起一道淡红的痕,像根细细的绳结——和九娘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是今刚学完守心印的崽子们在追蝴蝶。
风掀起门帘,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却始终没灭。
千里外的铁线坊旧址,陈七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他举着最后一套青铜模具站在熔炉前,模子上的纹路是他用刻刀磨了七七四十九夜的,每道沟痕都藏着当年为晓组织铸刀时的火候口诀。
首匠!学徒阿木攥着铁钳的手在抖,这是最后一套...您真要烧了?
陈七没话。
他望着模子上自己新刻的字——技术终将腐朽,想起昨夜梦里那盏纸灯。
当时虚空中的万点灯火里,有一盏特别亮,照见阿木在给老妇人修铜盆,有一盏映着北边泉边的姑娘用银线编水瓢,还有一盏...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永安村那碗总多煮的粥。
他,手臂一沉。
模具落进熔炉的瞬间,红亮的铜液突然翻涌如潮。
阿木倒抽冷气——那些沸腾的金属里竟浮起银色纹路,像极了晓组织标志里的云纹,又像是...系统界面里流动的数据?
陈七眯起眼,看见纹路中闪过几个碎片:道佩恩的轮回眼、鼬的月读、还有月咏第一次端给他的那碗热粥。
把铜水铸成千副碗模。他扯下被汗水浸透的布巾擦脸,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分发给南境的陶坊、北域的铁匠,还有西漠的泥瓦匠。他望着熔炉里翻卷的光,忽然笑了,以后啊,每家人吃饭的碗,都是晓的碑。
暮色漫上青瓦时,离铁线坊三百里的县城里,卖油馍的张婶正收摊。
她望着对面茶铺的木桌,那里摆着副蓝边瓷碗——是她今早特意添的。
隔壁书人拍着醒木:要这留碗的规矩,得从百年前北境大战起。
听有位将军,战后蹲在焦土上画圈,人饿了就得吃饭,吃饱了才能活...
张婶擦着油腻的手笑。
她想起上个月回娘家,七十岁的老母亲也在饭桌上多摆了副筷子。你舅公走了二十年,可这碗啊,总得留着。当时母亲这么,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碗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此刻,极北雪原的风正卷着雪粒拍打冰窟。
叶辰蜷缩在角落,左肩的伤早冻成了暗红的冰壳。
他的身体像浸了水的纸,半透明的皮肤下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银光——那是晓组织的声望点,在他即将消散的最后时刻,仍固执地护着这缕残念。
冰壁上突然映出十九道影子。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佩恩的轮回眼在幽蓝的冰光里流转,鼬的三勾玉在跳动,鬼鲛的鲛肌泛着冷光,迪达拉的黏土炸弹在掌心凝成雏形...最前面的影子最清晰,月咏耳后的疤和当年一模一样,发梢还沾着永安村的灶灰。
都来了?他想笑,却只能呼出一团白雾。
那些影子没有话,只是静静立着,像当年在基地里等他布置任务时那样。
忽然,风里飘来稚嫩的童声。风雪夜里有人走,留下火光照门口...童谣像根细针,扎破了冰层的寂静。
叶辰的指尖动了动——这是他教给永安村孩子们的调子,后来被韩九娘改成了守灶谣。
歌声所至,冰壁裂开蛛网状的细纹,银线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活物般缠上他的手腕、腰腹、脖颈。
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月咏时,她也是这样半透明的,被兽潮的余波震得快消散。
当时他用道的查克拉裹住她,晓的人,不能散就散。
现在轮到他了,可那些银线比查克拉更温暖,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神话级的声望。他轻声,意识开始涣散。
冰壁上的影子渐渐融进银线里,月咏的影子最后消失,临去前似乎动了动嘴——他猜她要该回家了。
雪原外某个村庄的厨房,一位母亲正给晚归的儿子热粥。
她掀开锅盖,蒸汽模糊了视线,恍惚看见对面木凳上坐着个穿破棉袄的身影。
她没话,只是从碗柜里多拿了双竹筷,轻轻搁在空碗旁。
回来了?她对着蒸汽,粥还热着。
与此同时,极北冰窟的银线突然收紧。
叶辰最后看见的,是冰壁上自己的影子,正和十九道影子重叠成一个完整的圆。
有什么东西从他眉心溢出,顺着银线流向大陆的各个角落——那是晓组织最后的数据烙印,也是他作为宿主的最后一个任务。
而在无人察觉的维度里,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声音轻得像叹息:
「声望已达神话级——组织已成信仰,宿主任务...完成。」
冰窟外的极光突然炸开,像朵未闭合的银花。
叶辰的意识被银线托着升向际,最后一眼,他看见下方万点灯火次第亮起,像当年陈七梦里的星星。
而在那片灯火最亮的地方,有个空碗正静静等着,碗沿沾着没擦净的粥渍,在月光下泛着暖光。
喜欢开局召唤佩恩,我创建晓组织请大家收藏:(m.183xs.com)开局召唤佩恩,我创建晓组织183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