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8日，凌晨三点，横须贺。
寒风从东京湾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硝烟的刺鼻气味。
美军最后的防线设在横须贺港口区周围，这片曾经繁华的军港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破碎的混凝土码头斜插入海中，烧毁的仓库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街道上遍布弹坑和瓦砾。
在港口中央的地下指挥部里，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坐在简陋的行军床边缘，双手撑着膝盖。
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五星上将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军装沾满污渍，眼窝深陷，下巴上布满灰白的胡茬。
最要命的是，他的肚子正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将军，这是最后半块压缩饼干。”
参谋长理查德·萨瑟兰少将递过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饼干，声音同样虚弱，“厨房报告，所有储备粮食都已经耗尽，淡水也只能维持到今中午。”
麦克阿瑟接过饼干，没有立即吃，而是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块饼干只有巴掌大，却要分给指挥部里的十几名军官。
“士兵们呢？”他略显低沉的问道。
萨瑟兰低下头：“昨开始就已经断粮了，有些部队在尝试煮皮带和皮鞋……还有人在废墟里挖老鼠和虫子。”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外面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那是大夏空军每的例行轰炸，已经持续了四。
四来，数百架鲲鹏轰炸机每投下上千吨炸弹，将横须贺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一遍。
“我们部队的伤亡情况呢？”麦克阿瑟的声音嘶哑。
“四轰炸，加上之前的战斗，我们损失了约一万两千人。”
“现在可用兵力还有两万八千人，但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伤员。”
“弹药储备……炮弹只剩下百分之二十，步枪子弹百分之十五，机枪子弹不到百分之十。”
麦克阿瑟闭上眼睛，继续困守只有死路一条。
大夏军队已经完成了对横须贺的包围，那个叫李云龙的第三军四个师十万人在陆上构筑了三道防线，还有胡琏的第六军两个师在海上封锁了港口。
空中，大夏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
“将军，也许……”
萨瑟兰犹豫了一下，“也许该考虑……考虑投降了，继续抵抗已经没有意义，只会让更多的士兵白白死去。”
“投降？”麦克阿瑟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萨瑟兰，你跟我多久了？”
“二十三年，将军。”
“二十三年。”麦克阿瑟慢慢站起来，虽然双腿在微微发抖，那是饥饿和疲惫导致的，“这二十三年里，你什么时候见我投降过？”
“可是将军，情况不同了，我们被完全包围，没有补给，没有援军，连食物都没有了，士兵们已经……”
“士兵们会战斗到最后！”麦克阿瑟打断他，“美国军人不会投降！永远不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横须贺西北方向：“这里，是大夏第三军第七师和第八师的结合部。”
“根据侦察，这里的防线相对薄弱，只有一道主要防线，纵深不到两公里。”
萨瑟兰明白了：“您要突围？”
“不是突围，是进攻。”
麦克阿瑟纠正道，“集中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所有还能开火的火炮，从这个点突破。”
“只要突破防线，我们就可以向北撤退，到达山区，然后……”
他没有下去，到达山区然后怎样？
没有食物，没有弹药，没有补给，两万多人在日本的山地里能生存多久？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投降意味着屈辱，意味着成为战俘，意味着在战犯审判中受辱。
他宁愿战死，也不愿受辱。
“命令！”
麦克阿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集中第24步兵师所有可用兵力，所有还能使用的火炮，我不管是什么炮，哪怕是迫击炮、反坦克炮，全部集中到西北方向。”
“还有那些能开动的车辆，坦克、卡车、装甲车，组成突击队。”
“今晚般，发动总攻。”
萨瑟兰立正：“是，将军，但是……其他部队怎么办？伤员怎么办？”
麦克阿瑟沉默了几秒钟：“其他部队在主力突破后，分批跟进，伤员……能走的带走，不能走的……”他没有完，但意思很清楚。
“明白。”萨瑟兰的声音低沉。
饥饿疲惫的美军士兵开始集结，他们从废墟中和地下室里钻出来。
很多人已经两三没吃东西了，走路摇摇晃晃，但听到突围的命令时，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在横须贺西北郊的一片废墟中，美军第24步兵师师长约翰·霍奇少将正在组织部队。
他的师原本有一万五千人，现在只剩下八千，而且状态极差。
“把最后的口粮发下去。”霍奇有些无力的对后勤官道，“每人半块饼干，两口水，告诉士兵们，吃饱了，我们今晚突围。”
“师长，饼干昨就发完了，水也只有一点！”
“那就煮皮带！煮皮鞋！我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士兵们有点东西下肚！”
“是。”
士兵们开始煮一切能煮的东西，皮带、皮鞋、皮包……这些东西在沸水中煮烂，虽然难以下咽，但至少能填点肚子。
有些人从废墟里挖出老鼠和虫子，直接生吃。
霍奇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这是美国军队吗？这是曾经横扫太平洋的美国军队吗？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必须带领这些士兵活下去。
“炮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师长。”
炮兵指挥官报告，“我们还有三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十五门155毫米榴弹炮，炮弹……每门炮大约二十发。”
“够了。”霍奇，“全部集中到前沿阵地，对准大夏防线，今晚般，把炮弹全部打光，然后步兵冲锋。”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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