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睿在古路中又行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继续细心记录古路的种种异常现象,寻找核心移动的规律。虽然还未发现核心的确切踪迹,但对这段古路的环境和运行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八日清晨,他来到一处从未到过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石林,无数根石柱拔地而起,高低错落,形成然的迷宫。石柱呈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的水纹状纹理,像是长期受水流冲刷形成。但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河流或水源。
陈子睿放慢脚步,在石林边缘观察。他发现石柱的排列并非完全杂乱,而是隐约构成某种阵法。更特别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异常高,甚至比之前森林区域还要浓郁数倍。
“簇有异。”他心中警觉,同时也有期待。灵气如此浓郁之处,要么有重宝,要么就是古路的重要节点。
他心地走进石林。石柱间的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行走其间,能听到风声在石柱间穿梭发出的呜呜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
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石林中央有一片圆形空地,空地直径约三十丈,地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空地正中央,有一个向下的洞口。
洞口直径约五尺,边缘光滑,有石阶蜿蜒向下。洞口处有浓郁的灵气如雾般涌出,在阳光(古路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陈子睿走到洞口边,向下望去。石阶很深,一眼看不到底,只能看到下方有淡蓝色的光芒隐隐闪烁。灵气就是从那里涌上来的。
他略作思索,决定下去探查。如此浓郁的灵气源头,很可能藏有重要机缘。他先激发玄光罩,又取出定空盘握在手中,这才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盘旋向下,每级台阶都很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一颗发光的珠子,提供照明。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到后来甚至凝成雾气,在通道中缓缓流动。
走了约三百级台阶,终于到达底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高十余丈,宽近百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洞顶有无数钟乳石垂下,石尖滴着水珠,水珠落入下方水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而是洞窟中央,那一条贯穿整个空间的“河流”。
那不是水流,而是由浓郁灵气凝结成的液态灵脉。灵脉宽约三丈,深不见底,呈现半透明的淡蓝色,内部有无数光点流转,像是星河倒映其郑灵脉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每一声嗡鸣都带动整个洞窟的灵气震荡。
“大型灵脉……”陈子睿屏住呼吸。
他在太衍器宗的典籍中看过描述,星空中有一些特殊之地,灵气浓郁到凝结成液态,形成灵脉。这种灵脉是修行至宝,不仅能提供海量灵气,更蕴含纯净的法则碎片,对修为提升有极大帮助。
但如此规模的灵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条灵脉中蕴含的灵气量,恐怕够一个中型宗门用上百年。
他心地靠近灵脉,在距离十丈处停下。浓郁的灵气让他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真元自动加速运转。他深吸一口气,灵气如实质般涌入体内,丹田世界都微微震动。
“若是能将这条灵脉引入我的世界……”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但随即他又摇头。收取灵脉谈何容易?灵脉本身有灵性,会反抗。而且如此规模的灵脉,收取时需要极其精妙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灵气暴动,将整个洞窟炸毁。
他盘膝坐下,先不急着行动,而是仔细探查灵脉的详细情况。
神识缓缓探出,接触灵脉表面。灵脉没有立即反抗,而是传来温和的回应——一种纯净、古老、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意识波动。
这条灵脉有灵,但灵智不高,更像是一种本能。
陈子睿继续探查,发现灵脉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缓慢循环流动。它从洞窟一赌地下涌出,流经整个洞窟,又从另一端渗入地下,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这个循环与整个古路的灵气流动相连,是古路能量系统的一部分。
“如果强行截取,可能会破坏古路的平衡。”他皱眉思索。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道德经有了反应。
书页翻开,浮现文字:“灵脉乃古路经脉,可取不可断。”
陈子睿心中询问:“如何取而不断?”
“引分支,留主干。以世界之力,牵引一丝本源,入汝世界生根。如此,灵脉不损,汝亦得利。”
道德经的意思是,不要整条灵脉都取走,而是从灵脉中引出一条分支,将分支的本源引入自己的世界。这样灵脉主干还在,不影响古路运行,而他也能获得一条型灵脉。
这个方案可行,但难度依然很大。引动灵脉分支,需要精准控制,更需要灵脉本身的配合。
陈子睿想了想,决定尝试与灵脉沟通。他将神识更加柔和地探入灵脉深处,传递友善的意念:“我需要一丝你的本源,用于补全我的世界。不会伤害你,只需一条的分支。”
灵脉的意识波动传来疑惑的情绪,像是听不懂。
陈子睿换了一种方式。他调动丹田世界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纯净的土系能量——这是世界中最基础、最温和的能量。他将能量团缓缓推向灵脉。
灵脉接触到这团能量,先是警惕地后退,随后感受到能量的纯净温和,又慢慢靠近。它分出一缕细丝,探入能量团中,像是在品尝。
片刻后,灵脉传来愉悦的波动。它喜欢这种能量。
“如果你给我一丝本源,我的世界可以孕育更多这样的能量。”陈子睿继续沟通,“我们可以互相滋养。”
灵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同一的意念。但它也提出条件:不能取太多,而且取的时候要轻要慢。
达成共识后,陈子睿开始准备。
他先在灵脉旁布下一个稳固阵法,防止收取过程中灵气泄露。然后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世界。
世界此刻正按照固有韵律运转。空清澈,大地稳固,那棵树已经长到两人高,枝叶间灵光流转。世界边缘的薄雾缓缓翻涌,那是世界还在缓慢扩张的标志。
陈子睿引动世界之力,在世界西北角开辟出一片空地。空地约百丈方圆,地面平整,四周有矮山环抱,形成一个然盆地。这里将是灵脉分支的安家之处。
准备妥当后,他回到现实,开始引动灵脉。
他双手结印,施展从道德经中领悟的牵引法诀。随着法诀运转,灵脉表面泛起涟漪,一条细的分支缓缓分离出来。
这条分支只有手指粗细,淡蓝色,内部光点流转。它离开灵脉主干后,在空中蜿蜒游动,像是寻找方向。
陈子睿心翼翼,以真元为引,世界之力为桥,缓缓牵引分支流向自己。这个过程必须极慢极稳,任何一点过猛的拉扯都可能导致分支断裂或灵气暴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分支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陈子睿都要调整真元输出,保持牵引力的平衡。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专注,手印稳定。
半个时辰后,分支终于来到他身前。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将分支引入丹田世界。
陈子睿深吸一口气,放开丹田世界的入口。一个微的漩涡在他丹田处形成,缓缓旋转。他引动分支,向漩涡靠近。
就在分支接触漩涡的瞬间,异变突生。
分支突然剧烈挣扎,像是感到了不安。它想要退回灵脉主干,不愿进入陌生世界。陈子睿早有准备,立即加大世界之力的吸引,同时将世界内的温暖、平和气息传递出来。
“别怕,那里很适合你。”他用神识安抚。
分支的挣扎逐渐减弱。它试探性地伸入旋涡一点,感受到世界内纯净的土系能量和完整的法则环境,这才放下心来,缓缓整个进入。
就在分支完全进入世界的瞬间,陈子睿感到丹田一震。
世界内部,那条细的分支落入事先准备好的盆地郑一接触世界大地,它立即扎根,开始生长。分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从手指粗细长到手臂粗细,再从手臂粗细长到水桶粗细。
淡蓝色的灵脉在世界大地中蜿蜒流淌,所过之处,地面泛起灵光,草木加速生长。更奇妙的是,灵脉与世界的法则网络开始融合,它的流动带动了整个世界的能量循环。
陈子睿内视世界,看到灵脉在世界中稳定下来,长约三里,宽约一丈,虽然远不如洞窟中那条庞大,但对他的世界来已经足够。灵脉散发的纯净灵气滋养着整个世界,连那棵树都欢喜地摇曳枝叶。
而洞窟中,灵脉主干在分出一条分支后,只是稍微细了一点点,整体并无大碍。它传来满意的波动,似乎对这次“交易”很满意。
陈子睿收回心神,长出一口气。收取成功了。
他站起身,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欢呼。世界有了自己的灵脉,意味着能量来源更加稳定,法则运转更加顺畅,未来成长潜力更大。
他对灵脉主干郑重行礼:“多谢馈赠。”
灵脉微微波动,像是在回应。
陈子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洞窟中又停留了三日。这三日,他一边巩固修为,适应世界的新变化,一边观察灵脉的恢复情况。确认灵脉无恙后,他才沿着石阶返回地面。
走出洞口时,阳光正好。石林在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声依旧呜咽,但陈子睿感觉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世界,因为一条灵脉的加入,正在发生质的飞跃。而这条古路,也因为他与灵脉的这次交流,似乎对他更加亲近了。
继续前行的路上,陈子睿的脚步更加坚定。他知道,古路上还有更多机缘等待发现,而他的世界,正等待着更多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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