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林晓雪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老林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已经回房休息了。厨房里只剩下陈凡和林晓雪两个人。
“我来帮你。”陈凡拿起一块干布，准备擦拭灶台。
林晓雪突然按住他的手：“陈凡，你先坐下，我有话想问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认真让陈凡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活。两人在厨房的桌旁坐下，昏黄的灯光在林晓雪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你今在银行，是不是见到了很多...很多体面的人？”林晓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带子。
陈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是见到了几个银行职员，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都穿着西装，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林晓雪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不安，“你本来也应该成为那样的人，而不是...不是在这里跟我们收废品。”
陈凡这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晓雪，你觉得什么是体面？”
“体面就是...”林晓雪顿了顿，“就是不用每弄得满身灰尘，不用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用被前女友嘲笑...”
她的声音越来越，最后几乎听不见。
陈凡注视着这个善良的姑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她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他。
“晓雪，你听我。”陈凡的声音很温和，“体面不是穿什么衣服，坐在什么地方。体面是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是能够在困境中保持尊严，是能够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他指了指窗外：“你父亲在这一行干了十八年，靠自己的努力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觉得他不体面吗？”
林晓雪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
“还有王叔，”陈凡继续，“他虽然一时糊涂，但敢于承认错误，愿意重新开始。这难道不体面吗？”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那你真的不后悔吗？不觉得委屈吗？”
“不后悔。”陈凡斩钉截铁地，“在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用所学的知识帮助了王叔，规划了废品站的发展，这些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而且，你和林叔对我这么好，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比什么都珍贵。”
林晓雪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老林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晓雪，我的降压药放哪儿了？”
林晓雪赶紧站起身：“来了爸！”
她跑着离开厨房，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陈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理解林晓雪的担忧，也明白这个单纯的姑娘对他的心意。但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考虑这些。
他走到院子里，夜晚的凉风让他清醒了许多。废品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品像是沉睡的宝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凡凡，工作还顺利吗？你爸这两精神好多了，等你发工资了就去医院复查。”
陈凡回复：“妈，一切都好。下周就能发工资，到时候我多寄一些回去。”
放下手机，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父亲的医药费、家里的生活费、废品站的发展...所有这些都需要钱。
但他没有感到绝望，反而充满了斗志。在这个别人眼中的“垃圾堆”里，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第二一早，陈凡比平时起得更早。他来到院子里，开始整理那堆电子废料。既然决定要长期留在这里，他就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经营。
林晓雪起床时，看到陈凡已经在工作了，有些惊讶：“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干活了。”陈凡抹了把汗，“我想把这些电路板分类处理，不同型号的含金量不一样。”
林晓雪走过来帮忙：“我跟你一起干。”
两人并肩工作，气氛比昨轻松了许多。阳光渐渐升起，给院子里的废品镀上了一层金色。
“陈凡，你昨的话，我想了很久。”林晓雪突然开口，“你得对，体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陈凡欣慰地笑了：“你能这么想就好。”
“但是...”林晓雪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希望有一，咱们的废品站能变得不一样。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而是像一个真正的公司。”
陈凡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她：“这也是我的目标。我们要把废品回收做成一份事业，一份值得骄傲的事业。”
林晓雪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要把基础打好。”陈凡指着院子里的废品，“要建立标准化的分类流程，要提高处理效率，要开拓高附加值的业务...”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规划，林晓雪听得入了神。
早饭后，老林把陈凡叫到一边：“子，晓雪今心情好像很好，你们昨聊什么了？”
陈凡笑了笑：“就是聊了聊未来的规划。”
老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晓雪这孩子，心思重。她妈妈走得早，从就懂事，但也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你能开导她，我很高兴。”
“林叔，晓雪很关心您，也很关心这个废品站。”陈凡真诚地，“她是怕我嫌弃这里，所以才...”
“我明白。”老林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是为别人着想。”
正着，老王兴冲冲地来了：“老林，陈，好消息！我联系上一个电子厂，他们有一批废料要处理，量很大！”
老林眼睛一亮：“真的？什么价格？”
“价格好，关键是量大！”老王激动地，“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咱们新设备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陈凡却比较冷静：“王叔，先别急。我们要先去看看货，评估一下处理成本和利润空间。”
“对对对，还是陈想得周到。”老王连连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今下午吧。”陈凡，“我准备一下检测工具。”
下午，三人来到了那家电子厂。负责接待的是厂里的后勤主任，姓张。
“这批是生产过程中的废料，主要是废电路板和塑料件。”张主任带他们来到仓库，“你们看看，能给什么价？”
陈凡仔细检查了废料，发现品质比预想的要好。很多电路板都是全新的废品，贵金属含量很高。塑料件也分类清楚，处理起来很方便。
“张主任，这批货我们要了。”陈凡，“价格就按市场价，您看怎么样？”
张主任却摇摇头：“不瞒你们，之前也有几家来看过，出的价都比市场价低。你们要是诚心要，得表示表示。”
老林和老王对视一眼，明白这是要回扣的意思。
陈凡却不卑不亢地：“张主任，我们做生意讲究诚信。该给的价格我们一分不会少，但不该给的钱我们一分也不会给。”
张主任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年轻人，不懂规矩是吧？”
“我懂规矩。”陈凡平静地，“但我更懂法律。如果张主任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找贵公司的总经理谈谈。我相信正规企业都会支持阳光采购的。”
张主任被将了一军，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勉强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就按市场价吧！”
签完合同，老王对陈凡竖起了大拇指：“陈，有你的！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老林也欣慰地拍拍陈凡的肩膀：“做得对！咱们做生意，就要堂堂正正！”
回废品站的路上，三人都很兴奋。这笔生意利润可观，而且打开了和正规企业合作的大门。
“陈，”老王突然，“我看出来了，你是真心想把这行做好。以后业务上的事，你多拿主意，我和老林给你撑腰！”
老林也点头：“对！我们这些老家伙观念旧了，以后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陈凡感到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但更多的是动力。
晚上，陈凡在台灯下核算这笔生意的利润。林晓雪悄悄走进来，放下一杯热茶。
“今的事情我听了。”她轻声，“你真厉害。”
陈凡摇摇头：“我只是坚持了该坚持的原则。”
林晓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陈凡，我想学会计。”
陈凡惊讶地抬起头：“会计？”
“嗯。”林晓雪用力点头，“以后业务做大了，需要专业的财务管理。我不能一直只会记流水账。”
陈凡欣慰地笑了：“这个想法很好！我可以帮你找些教材，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真的吗？”林晓雪眼睛一亮，“那定了！”
她高胸离开房间，脚步轻快得像只鸟。
陈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这个善良的姑娘正在努力变得更好，而他也要加倍努力，才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窗外，月色正好。废品站在月光下静静地伫立，像是在等待着新的明。
陈凡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的困难要克服。但只要方向正确，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在这个别人眼中的“垃圾堆”里，他们正在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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