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命运轮盘的齿轮摩擦声中，那团金色光团终于凝聚成了实体。
林玄抬起头望去，只见一袭鎏金法袍垂落而下，冠冕上的十二道星纹流转着毁灭地的威压——这正是传中掌控万域气阅帝意志投影。
他的面容被金光笼罩，只留下一双如寒潭般的眼睛，倒映着林玄前世被雷劫撕碎的画面。
“林青玄。”帝的声音如同金属刮擦玉璧，带着奇异的共鸣，“你曾是我最得意的棋子，斩杀过三千邪魔，镇压过九渊妖潮。如今你仍有机会回归正途。”
林玄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他曾跪在道祭坛前，接过帝亲手赐予的“护道剑”；曾在斩落最后一只域外魔时，听见帝在他识海中“你是万域之盾”；直到那道劫雷落下前，帝的声音还在“为了万域安宁，你该献祭”。
“新命？”他轻声冷笑，剑元在掌心凝聚成细的剑形，“当年你‘守护是命’，如今又‘共治是命’，比我斩杀过的妖修还要善变。”
话音未落，寒魄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雷罚剑灵的虚影从剑中冲了出来，发梢的雷纹噼啪作响：“别听他的！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封印！”她指尖凝聚出紫电，朝着金光屏障劈去，却见那光壁泛起涟漪，将雷电尽数吞噬。
“这股力量……比之前镇压剑冢时更强！”她的发尾焦黑，显然吃了亏。
林玄的目光掠过雷罚剑灵颤抖的指尖，忽然注意到白灵儿的指尖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狐妖的脸色比雪还白，眼尾的狐纹淡得几乎要消失，神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别动摇……你是剑神，不是任何饶工具。”她的声音轻如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林玄的心头。
他低下头，对上那双泛着水光的狐眼——三个月前在青丘山，这双眼睛还亮得像星子，追着他问“守墓人哥哥什么时候教我练剑”；三日前在剑冢地脉，为了帮他引开道巡查使，她硬接了三道锁魂钉。
此刻她掌心的温度正在流失，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手心里。
“我会带你走出这片黑暗。”林玄反手握住她的手，将一缕剑元渡入她体内。
白灵儿的狐纹微微发亮，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帝是在试探你的意志。”古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剑盟残魂不知何时站在了命运轮盘边缘，手中握着半块青铜令符，“你以为他真想让你共治？不过是想把你变成另一个他自己——用命锁死所有可能，让万域永远在他的掌心起舞。”
林玄望着那枚“剑盟遗令”，突然想起三日前古尘在剑盟遗迹的话：“这是当年百位剑仙以神魂祭炼的封印，只有剑神之血能解。”此刻青铜令符上的纹路正在发烫，显然已到了触发边缘。
帝的投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间，命运轮盘的转速陡然加快，林玄的衣角被卷得猎猎作响：“你可知这万域有多少蝼蚁？若没有命约束，他们会自相残杀，会被域外魔啃噬成白骨。接受命，你能救更多人。”
“救更多人？”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的最后一幕突然清晰起来——他被雷劫撕成碎片时，看见帝站在云端，袖中飘出无数命运锁，缠上那些哭嚎着要为他收尸的百姓。
“你所谓的‘救’，不过是把他们变成提线木偶！”
白灵儿的手突然攥紧。
林玄低下头，见她嘴角溢出一缕血，神魂波动几乎要消散：“哥哥……你过，剑要护想护的人，不是护道的规矩。”
雷罚剑灵抹去嘴角的血，重新握住寒魄剑：“林玄，你忘了系统任务里的‘逆·抉择’？这是你唯一能打破困局的机会！”
古尘将“剑盟遗令”拍在命运轮盘上，青铜令符与晶石产生共鸣，发出清越的钟鸣：“我以剑盟残魂起誓，这一剑，我与你共斩！”
林玄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系统任务的红光正在疯狂闪烁：【逆·抉择（SS级）：拒绝帝诱惑，以剑神之威斩碎命枷锁。
奖励：完整剑神传尝白灵儿神魂稳固、道压制削弱50%。
失败：记忆永久封印，白灵儿神魂消散。】
他想起第一次激活系统时，在剑冢石壁上刻下的“剑不侍”；想起被道压制得只能用剑元洗碗时，系统任务弹出的“今日守护剑冢：驱逐偷剑贼”；想起白灵儿第一次为他包扎伤口时“守墓人哥哥的剑，不该只砍石头”。
“我不需要命。”林玄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前世今生的锋芒，“我要的是自由——是剑能随心所指的自由，是我爱的人不必被命运操控的自由。”
他抬手按住寒魄剑，剑元如火山喷发般涌遍全身。
前世剑神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手持斩剑与他并肩而立。
白灵儿的神魂碎片突然从她体内飞出，融入林玄眉心；古尘的“剑盟遗令”化作流光，没入他的剑；雷罚剑灵的雷纹与寒魄剑的霜花交织，在剑身刻下新的纹路。
“斩！”
这一声暴喝震得命运塔嗡嗡作响。
林玄挥剑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凝固——帝投影的瞳孔收缩，白灵儿的狐纹彻底亮起，雷罚剑灵的雷纹与寒魄剑共鸣出紫色光刃，古尘的残魂化作一道剑影融入剑光。
金色光柱被劈出一道裂痕。
帝投影的法袍出现焦痕，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抹杀你！”
命运轮盘的旋转声突然拔高，像无数把剑在同时折断。
林玄感觉脚下的晶石正在崩裂，头顶的血幕开始掉落火星般的符文碎片。
他的剑元已耗尽九成，却仍咬着牙将最后一缕力量注入剑尖——这一剑，他要斩断所有束缚，无论是前世的封印，还是今生的命。
“轰——”
金光被斩碎的瞬间，整座命运塔剧烈震动。
林玄听见头顶传来石屑坠落的声音，看见白灵儿的狐纹重新变得清晰，雷罚剑灵的雷纹不再颤抖，古尘的残魂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在那团被劈开的金光深处，他瞥见了更庞大的金色身影——帝的真正本体，正从更高维度的虚空，缓缓垂下一只手掌。
命运轮盘的裂缝里渗出幽蓝的地火，将那些崩裂的符文烧成灰烬。
林玄抱着白灵儿后退半步，寒魄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望着那只越来越清晰的金色手掌，突然笑了：“来得正好。”
“这一次，我要让你看看——”他擦去嘴角的血，目光扫过怀中的白灵儿、身侧的雷罚剑灵、身后的古尘，“被你称为蝼蚁的人，究竟能有多锋利。”
命运塔的穹顶发出最后一声呻吟，无数符文崩裂成流光，像极了前世他被雷劫撕碎时，漫飘落的剑片。
林玄握紧白灵儿的手，感受着她逐渐恢复的体温，轻声道：“准备好，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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