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月的指尖深深陷进苏沉璧的官服布料，温热的血透过绢帛染红她的掌心。林贵妃手侄凤凰诏》的鎏金纹饰在火光里明灭不定，照亮她骤然锐利的眉眼。
母妃，《凤凰诏》最后一页。那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林贵妃颤抖的指尖抚过绢帛末尾，褪色的朱批突然在月光下显现：...持此诏者，可启朱雀台下三千玄甲。
玄甲军？龙华月剑锋偏转，映出壁画上持戟女将的残影，那不是早就...
被太宗解散是假。苏沉璧突然咳着撑起身子，染血的手指按在壁画某处。砖石移开，露出暗格里的青铜凤符：三年前...我在兵部旧档发现...历代尚宫局长...实为玄甲统帅...
母妃！龙华月急唤，身后追兵的铁靴声已隐约可闻。
那明突然按住龙华月的手腕：等等。她指尖轻点苏沉璧腰间的鱼袋，一枚青铜钥匙应声而落——正是工部特制的机关钥。苏大人早留了后路。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轻响，原本封死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幽深岔路。蚁群被惊动般躁动起来，暗红潮水向着声源处涌去。
密道深处，暗红色的蚁群如流动的血毯，铺满了前方的甬道。火把的光照下，蚁壳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能硬闯！龙华月低喝，手已按在剑柄上。
苏沉璧伏在她背上，气若游丝：……酒……雄黄……驱虫……
林贵妃的手悬在腰间空荡荡的禁步上——那些精美的香囊玉佩早在逃亡时便遗落了。正当众人僵持时，苏沉璧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鎏金瓶：...防身的...
龙华月接过瓶子时，指腹触到瓶底刻着的御医院字样。这是官员们随身携带的解毒丹，瓶内残留的药粉混着酒气——显然苏沉璧早有准备。
聪明。那明接过药瓶，指尖轻搓药粉，雄黄的气息立刻在狭空间弥漫开来。她将粉末沿着靴尖划出一道弧线，蚁群顿时如潮水般退散。
那明低声道，搀扶着林贵妃快步穿过。身后，蚁群再度合拢，如潮水般重新覆盖地面。
前方，一块巨大的断龙石堵死了去路，石面湿滑，苔藓密布。翠脸色煞白：完了……我们出不去了！
那明却伸手抚上石壁，指尖触到微不可察的水流痕迹。
六。她在心底唤道。
检测到水流机关！六的声音迅速回应，右侧三寸，有暗闸！
龙华月闻言，立刻上前，掌心运劲，猛地拍向石壁湿滑处。
轰——
暗流冲开机关，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冷的水雾扑面而来，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地下河奔涌的轰鸣。
那明推着林贵妃和翠先行通过，自己断后。就在她侧身挤入的瞬间，远处传来追兵的怒吼——
这边有动静！
龙华月反手一剑，寒光闪过，断龙石轰然闭合，将追兵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在外。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佛堂出口。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洒落，照亮了两名持刀侍卫的背影。
……有人守着。龙华月压低声音，缓缓抽出短剑。
那明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她指尖微动，幻术无声蔓延——两名侍卫的脚下，突然浮现出数道虚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扑出。
什么人？！侍卫大惊，举刀劈砍，却只斩中空气。
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
嗖！嗖！
两支袖箭破空而出，精准贯穿咽喉。侍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重重倒地。
林贵妃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紧《凤凰诏》，指节泛青。
那明冷静地扫视四周：佛堂外有井，直通浣衣局。那里有密室，暂时安全。
龙华月背紧苏沉璧，低声道：
浣衣局地窖密室狭潮湿，但足以藏身。龙华月将苏沉璧心放在草席上，撕开自己的中衣为她包扎伤口。林贵妃坐在角落，膝上摊开《凤凰诏》，指尖蘸着苏沉璧伤口渗出的血，在绢帛边缘勾画宫城布防。
那明站在暗处，眼中金芒未散，仍在维持幻术干扰。六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追兵被误导去西苑了，但最多两个时辰，他们就会反应过来。
那明唇角微勾：足够了。
她看向林贵妃——这位曾经恪守礼教的贵妃，此刻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寅时·浣衣局密室
裴将军跪地时铁甲铿锵作响。这位掌管六宫浣洗的老妪，此刻眼中精光暴涨：末将等了二十年。她粗糙的手指抚过凤符凹槽，但需凤血启印。
林贵妃尚未反应，那明已执起她的手指划过刃口。血滴入凹槽的刹那，整块凤符裂开，露出里面巴掌大的赤玉兵符。
六。那明在心底轻唤。
电子光幕唰地展开：【三皇子主力已调往北门围剿林大将军，朱雀台仅余二百守军】
卯时·重华殿外
站住！侍卫长横戟拦住三皇子心腹，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一怔——这张脸分明是...
鎏金幻光在那明眼中流转。侍卫们眼神逐渐涣散，机械地让开通道。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五公主嘶哑的尖叫刺破黎明：滚出去！
龙华月破窗而入的瞬间，铁链哗啦作响。蜷缩在角落的身影猛地抬头，原本娇艳的脸庞上赫然横贯着狰狞烙痕——字。
辰时·太极殿
本宫看你是失心疯了！龙僖一剑劈碎龙案，碎木飞溅中，林贵妃纹丝不动。她展开的《凤凰诏》在晨光中泛起血色：
朕以女子之身承命...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三千玄甲军鱼贯而入，铁甲上暗刻的凤纹连成惊涛。裴将军高捧的传国玉玺在日光下流转华彩——正是那明从密道取出的真品。
不可能！龙僖踉跄后退，玉玺明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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