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历四月廿三，宜入学。
刚亮，桃源谷的晨雾里混进了孩童的叽叽喳喳。那明把四个崽按在石凳前排排坐，拿一把牛角梳，挨个整理发髻。
“娘，夫子会不会打手心？”姜瓜攥着新做的布书袋，紧张得直抿嘴。
“不会。”那明把最后一条红绸绳系在姜豆羊角辫上，“那是私塾，不是衙门。”
她把书袋重新检查：
· 姜麦：算盘珠串成的微型计算器、炭笔两支、楷本一本
· 姜米：新削的鹅毛笔、竹简卷轴、风干蚯蚓条（当零食？）
· 姜豆：绣花绷子改成的卡片饥彩色贴纸一大张
· 姜瓜：一只拳头大的木陀螺，外加替换裤子一条——以防万一
私塾就在谷口的老槐树下，三间青砖瓦房，门楣上墨迹犹新：
“桃源私塾”。
那是那明连夜用系统商城买的“私塾建筑礼包”——300金币，含教室、桌椅、黑板、一套启蒙教材。
Npc 夫子姓杜，五十出头，花白胡子，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却绣着一圈暗银竹纹，显得古雅又精神。
按旧例，入学需“束修”——六礼：肉干、芹菜、桂圆、莲子、红枣、红豆。
那明把自家熏制的腊肉切成薄片，用油纸包好，再配上一罐桃花酱，凑成六礼，装进竹篮。
杜夫子见了，笑得胡子乱颤：“腊肉桃花，倒是应景。”
入学礼最后一项是“投名状”——每个孩子写自己的名字。
姜麦执笔稳重，一笔一画，像丈量田垄；
姜米写得龙飞凤舞，墨迹甩到旁边姜豆袖口；
姜豆嫌弃地皱眉，用贴纸在名字旁贴了一朵花；
姜瓜把“瓜”字写成一只圆滚滚的西瓜，夫子忍俊不禁，在旁边写：
“瓜如其人，可喜可喜。”
私塾没有钟，只有夫子手摇铜铃。
铃声清脆，孩子们排排坐，面前是长条矮桌，桌腿雕成稻穗。
黑板上写着今日课题：
“地玄黄，宇宙洪荒——跟我读。”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玄——黄——”
姜米读到“洪”字，突然举手：“夫子，洪荒是不是指没开荒的坡？”
杜夫子一愣，捋须大笑：“妙解！然也。”
于是，一堂原本枯燥的《千字文》，被孩子们歪解成“开荒指南”。
课间铃一响，孩子们像开闸的水。
姜米第一个冲向院子，后面追着一只不知从哪来的大白鹅。
“嘎嘎嘎——”
“站住！别啄我裤子！”
姜瓜举着木陀螺，本想找块平地，结果陀螺滚进鸡舍，惹得“司晨”扑棱翅膀。
姜豆见状，掏出彩贴，把鹅翅膀贴了个“暂停”符号，笑得前仰后合。
杜夫子站在廊下，摇头晃脑：“子曰，童子之心，无时不乐。”
中午，孩子们去 Npc 食堂。
长桌上，今日菜谱是：腊肉白菜卷、萝卜排骨汤、茼蒿鸡蛋饼。
所有食材来自那明捐赠的二级品。
孩子们第一次用公共餐盘。
姜麦把白菜卷切成四份，像分田亩；
姜米舀汤时，给每个人碗里漂两片萝卜，号称“公平汤”；
姜豆把鸡蛋饼撕成花，贴在餐盘边缘当装饰；
姜瓜吃得满嘴流油，最后发现勺子不见了——原来被他当陀螺发射了。
食堂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几个娃娃，比过年还热闹！”
饭后，孩子们被带到午休室。
大通铺是那明提前布置的：
· 四张 1.2 米木床，床头贴着各自名牌
· 同款彩棉被子，颜色对应睡衣
· 床下抽屉，放备用衣裤
姜瓜刚躺下，就爬进床底，把抽屉拖出来，宣布：“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姜豆不甘示弱，把自己的抽屉也拖出来，并排：“联合基地！”
姜麦摇摇头，从枕头下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午睡 40 分钟，下午第一节算术，大家别忘了。”
算术课，杜夫子用的是传统算盘。
他出题：“若一亩地产白菜三千斤，每斤二点五金币，共得几何？”
姜麦手指翻飞，十秒给出答案：“七千五百金币。”
姜米举手：“如果加上直播打赏呢？”
夫子愣住。
姜米打开随身“直播球”，后台数据哗啦啦跳出来：“今日上午，观众打赏 132 金币！”
孩子们齐声：“总收入七千六百三十二！”
杜夫子捋胡子的手一顿，差点扯断两根：“后生可畏！”
下午最后一节是手工。
杜夫子发下陶泥，让孩子们捏“自己的名字”。
姜麦捏了一粒算盘珠，中间刻“麦”；
姜米捏了一支鹅毛笔，歪歪扭扭写“米”；
姜豆把泥巴压成花，贴贴纸当花心；
姜瓜捏了一个圆滚滚的西瓜，用指甲划出“瓜”字。
孩子们把作品排在窗台上，夕阳照进来，泥字闪着温润的光。
申时三刻，铜铃摇响。
孩子们排好队，向夫子鞠躬：“先生辛苦！”
杜夫子笑眯眯地发下“今日评语”纸条：
· 姜麦：心细如发，可为“账房”
· 姜米：思维跳脱，当得“辩才”
· 姜豆：手巧心灵，宜做“绣娘”
· 姜瓜：真烂漫，不失“农夫”
那明在校门口等，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孩子们飞奔过来，献宝似的递上评语。
姜瓜最后一个到，他把纸条折成纸飞机，嗖地飞向那明：“娘，这是给你的信！”
那明展开，纸条背写着歪歪扭扭一行字：
“今没哭，也没尿裤子。——姜瓜”
晚饭后，孩子们在新买的投影灯下，复习今日所学。
灯光打在茅草墙上，映出四个剪影：
一个打算盘，一个挥鹅毛笔，一个贴贴纸，一个滚陀螺。
那明坐在门槛上，手里缝着明要用的手帕，耳边是朗朗书声：
“地玄黄，宇宙洪荒……”
月光爬上桃树，落在她脚边。
那明轻声：“孩子们，慢慢长大，娘陪你们一起开荒识字，一起把桃源谷读成一本最厚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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