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六月，风里有紫藤和青草的味道。鲍雯推着自行车沿着查尔斯河慢慢走，车篮里装着一束刚从花店买来的向日葵。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这段长达数年的复仇与争斗，镀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她抬头，看河对岸的尖顶钟楼，想起两年前自己踩着恨意归来，如今却怀着平静前校命运绕了一个巨大的圈，终于把她带回女儿身边，也带回自己。
手机震动，是洪婧发来的语音：“妈，今毕业典礼彩排，你快来！”
鲍雯笑着回了一个“马上到”，脚下加快速度。她知道，今不只是女儿的毕业典礼，也是她新人生的揭幕式。
哈佛大学最古老的礼堂外，红毯铺地，礼乐悠扬。洪婧穿着黑色博士袍，红色流苏垂在肩侧，正和同学合影。看见鲍雯走来，她立刻挥手，像孩子般兴奋。
“妈！这里！”
鲍雯把花递过去，替她整理帽檐，眼里满是骄傲：“我的女儿，今真漂亮。”
洪婧笑得眉眼弯弯：“等会儿上台，别哭哦。”
“我尽量。”
典礼开始，校长致辞，掌声雷动。轮到洪婧上台，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灯光打在她身上，像为她披上一层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
“三年前，我在实验室熬夜到亮，只为让AI识别出第一张早期肺癌影像。那时我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今我知道，真正拯救我的，是另一个人。”
她看向台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鲍雯身上。
“我的母亲，用她全部的力量，为我夺回了被掠夺的世界。她教我，女性可以温柔，也可以锋利；可以爱人，也可以杀担今，我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我是两个人——我和我的英雄。”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闪光灯连成星海。鲍雯坐在人群中，眼泪终于落下，却带着笑。
典礼结束，人群散去。母女俩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上，洪婧的博士帽在手里摇晃，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妈，我刚才那番话，有没有太煽情？”
“刚刚好。”鲍雯笑着揉她头发，“让我哭个够。”
洪婧停下脚步，认真看她：“妈，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
鲍雯摇头：“不，是你自己走到今的。我只是替你扫清障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负责闪耀，我负责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洪婧眼眶一热，抱住她：“妈，以后换我保护你。”
鲍雯笑着拍拍她背：“好，我等着。”
傍晚，两人在河边长椅坐下，看夕阳沉入水面。洪婧从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给母亲。
“给你。”
明信片上是北欧极光，背面写着：
“妈，我想去挪威做博士后，研究AI与极地医疗。你愿意陪我吗？”
鲍雯接过，指尖轻抚那行字，笑着点头：“当然，我正好想去看看极光。”
洪婧靠在她肩上，声音轻得像风：“那我们就定了，一起去看世界。”
鲍雯点头，眼里有光：“一起。”
夜里，公寓。洪婧在房间整理行李，鲍雯在客厅翻旧物。她打开一个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
第一张，洪婧满月，洪骅抱着孩子，她站在旁边，笑得温柔；
第二张，洪婧三岁，骑在洪骅肩头，手里举着风车；
第三张，洪婧十岁，站在领奖台，她在一旁鼓掌，眼里有光。
她一张张看过去，像把过去的岁月重新走了一遍。最后一张，是洪婧大学毕业那，母女俩在礼堂前合影，笑得比阳光还亮。
她把照片收好，轻轻合上盒子，像合上了一段旧时光。
第二清晨，机场。洪婧推着行李车，鲍雯走在旁边，两人穿着同款风衣，像姐妹。
登机口，洪婧回头看她：“妈，你紧张吗？”
鲍雯笑：“紧张什么？”
“新人生啊。”
鲍雯耸肩：“我早就开始新人生了，从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那起。”
她伸手，替女儿整理刘海，声音温柔：“去吧，去发光，去照亮世界。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驶向遥远的北欧。鲍雯靠在舷窗，看脚下城市缩成模型，想起很多年前——
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站在出租屋窗前，对着黑夜发誓：妈妈一定要给你全世界。
今，她终于做到了。
她闭眼，轻声道：“婧婧，你负责闪耀，妈妈负责——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在她脸上，像一层金色铠甲。
她笑了，像终于卸下铠甲的将军，也像终于归家的母亲。
——归于平静，也归于荣耀。
——归于爱，也归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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