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
大洋彼岸，那座号称世界金融心脏的城市，在一夜之间集体失眠。
华尔街的铜牛雕像，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头被宰杀后僵硬的祭品。各大投行的交易大厅里，死寂得能听见心脏碎裂的声音。
彭博终端上，铺盖地的头条都在哀嚎同一个事实：
“末日降临！日经指数单日熔断，蒸发十年财富！”
“一个帝国的黄昏：三十年泡沫的血腥葬礼！”
“谁是幕后黑手？一场教科书级的完美绞杀！”
所有的问题，最终都指向一个让所有金融巨鳄不寒而栗的名字。
这个名字，并非来自官方通报，而是由《华街日报》一篇付费才能看全文的深度报道，捅到全世界面前。
标题耸人听闻——
《东瀛秃鹫：一个幽灵基金如何收割一个帝国》
报道用颤抖的笔触，拼凑出一个代号为“Z”的神秘基金。
它像深海中的克苏鲁，悄无声息地在离岸市场布下罗地网，然后在所有人都狂欢至顶点时，猛然收紧触手。
“我们不知道‘Z’代表什么，是某个魔鬼的名字（Zeus），还是归零的开始（Zero）。”
“但我们知道，从今起，它就是盘旋在帝国尸体上空的秃鹫，耐心、精准、冷酷。它不制造死亡，它只享受死亡。”
“东瀛秃鹫”。
这个充满血腥味和宿命感的词，在短短几时内，取代“牛时、“增长”，成为全球金融圈最滚烫的关键词。
Z基金，一战封神。
无数人疯狂地挖掘这只“秃鹫”的真身。
有人，这是怀恨在心的中东石油王室的复仇。
有人，这是欧洲某个古老家族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这是北边那头大熊倒下后，流窜出来的特工组织在发动金融战争。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那些传统的、庞大的、人尽皆知的庞然大物。
没有一个人，会将目光投向那片正在“摸着石头过河”的东方土地。
在他们的傲慢认知里，那个国家还在为生产一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而努力。
金融？
抱歉，在秃鹫的播上，兔子还排不上号。
……
弗吉尼亚，兰利。
那栋没有窗户、永远亮着灯的灰色大楼里，气氛压抑得像坟墓。
代号“猎犬”的约翰·卡斯帕，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个巨大的字母“Z”。
昨晚，他因“追查幽灵”而被上司斥为妄想症。
今，这只幽灵就给全世界送上一份价值万亿的“见面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主管汤姆的脸色比刚出土的文物还难看。
“国会山的老爷们快疯了，白房子那位先生在咆哮，华街那帮肥猫的电话快把我的耳朵打穿！”
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嘶哑：
“他们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只‘东瀛秃鹫’的毛，一根一根拔下来看清楚！”
汤姆看着眼前的“猎犬”，眼神复杂地吐出一句：“你赢了，约翰。”
卡斯帕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我要最高级别的全球数据监控授权。”
他拿起笔，在“Z”上画一个圈，像套上绞索。
“我要‘国安局’那群密码疯子，还有财政部最熟悉离岸黑钱的追踪顾问。”
“另外，我听我们刚从北边‘接收’几个‘阿尔法’组的前成员？对付幽灵，我们需要更专业的猎手。”
汤姆眼皮狂跳：“约翰，你这是要组建一支军队！”
“不。”
卡斯帕的声音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嗜血的兴奋。
“对付幽灵，需要一支‘幽灵猎杀’队。”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把这只该死的秃鹫，给我活捉回来！”
……
同时，万里之外。
秦家峪，村头的大槐树下。
周野对那场席卷全球的风暴一无所知，或者，毫不在意。
他正蹲在马扎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一盘象棋。
【叮！我最伟大的主人！检测到您的一份“茶礼”已成功送达，并引发全球金融圈8.8级大地震！鹰酱国情报机构已成立“幽灵猎杀”队，目标直指您！】
【本仪感到热血沸腾！恭喜宿主，您已成功从“幕后黑手”晋级为“都市传”！请继续保持您这种“哥不在江湖，江湖却充满哥的传”的摆烂姿态！】
周野对脑子里系统的彩虹屁充耳不闻，只是捏着一个“炮”，在棋盘上空悬半。
“嘿，老六，你倒是走啊！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对面的二哥周河急得抓耳挠腮。
“急什么？”周野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下棋如人生，得讲究个谋定而后动。你这种愣头青，就知道‘当头炮’，把‘马’跳，以为能一步登，结果呢？”
他瞥眼周河那边光秃秃的阵地。
“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自己的老窝都保不住。”
“嘿！你个臭子，谁愣头青呢！”周河老脸一红。
周野嘿嘿一笑，手里的“炮”终于落下，隔山打牛，正好架住周河的“将”。
“将军。”
他端起旁边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子，吹开茶叶沫，美滋滋地嘬一口。
“二哥，跟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盘棋啊，输就输在……太想赢，忘看脚下的路。”
周河盯着棋盘，愣半晌，最后气得一推棋子。
“不下了！跟你子下棋，净受气！”
周野哈哈大笑，心情不是一般的舒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五姐夫张建国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人还没到，嗓门先到。
“六儿！六儿！村委会来电话！”
他一个急刹车停在槐树下，满脸兴奋。
“是你那个洋妹子，江…叫爱丽丝的，从国外打来的！”
“让你赶紧去回个电话，是有大的好事儿要找你！”
周野眉头一挑。
爱丽丝？
这个时间点……她能有什么大的好事儿？
【妈的，哥们儿刚割完一波球级韭菜，正准备低调做人，这洋妞就来电话。】
【该不会是看见《华尔街日报》，猜到是我干的，想来分一杯羹吧？】
【不对，以她的脑回路，多半是她那个出版社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着屁 股上的土，对张建国：
“行，知道，五姐夫，这就去。”
他晃晃悠悠地往村委会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大的好事儿？
周野撇撇嘴。
对他来，现在唯一能算得上好事的，就是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儿再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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