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运动会的喧嚣像被风卷走的落叶，悄然沉淀在记忆里。
时间仿佛被谁按下了加速键，日历一页页翻过，大一上半年的学业眼看就要走到尽头。
苏亦安和沈思凝的生活渐渐步入安稳的轨道。505寝室的夜聊不再只围绕游戏，偶尔也会聊起未来的规划——杨羽打算寒假考驾照，林臻惦记着家里寄来的腊味，许默捧着专业书啃得入迷时，苏亦安会递过去一杯热咖啡。
而沈思凝那边，她和唐锦然三饶关系也愈发亲近，周末会一起去图书馆占座，晚上挤在一张床上分享零食，吐槽哪个老师的课点名最勤。
这种安逸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期末考试”这四个字搅得七零八落。
清晨六点的宿舍楼还浸在墨色里，沈思凝已经坐在书桌前背单词。
台灯的光晕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娟秀，旁边还画着的重点符号。
她高中时就是年级前三，一直也从未掉下去，面对大学的基础课程，虽不敢掉以轻心，却也游刃有余，连带着做的笔记都成了寝室的“抢手货”。
“思凝，借我抄抄高数公式呗？”
唐锦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打哈欠。
“昨晚肝到三点，还是记不住那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自己看，”沈思凝头也不抬，把笔记本推过去，“别光抄，理解了才有用。”
另一边的505寝室，苏亦安刚做完一套英语真题，抬眼就看见对面床上的杨羽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推塔啊别怂”，接着又沉沉睡去。
林臻趴在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王者荣耀的结算界面，嘴角挂着可疑的口水。
许默倒是醒着，却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网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喂，”苏亦安扔了个枕头过去，砸在林臻背上，“别睡了，下午考思修，再背背重点。”
林臻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啊？思修不是开卷吗？”
“开卷也得知道知识点在哪页。”
苏亦安挑眉，把打印好的重点笔记扔给他，“自己看，别到时候找不着。”
许默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课件叹气：“这线性代数也太难了，感觉比打排位还费脑子。”
“那你倒是把打排位的劲儿分一半给学习啊。”
苏亦安无奈地摇头，却还是拿起笔，在他书上圈出几个必考点，“这几个题型肯定考，先搞懂这个。”
图书馆里更是座无虚席。沈思凝和苏亦安隔着两张桌子，各自埋头刷题，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低下头。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他们的书页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期末季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而他们的室友们，则在图书馆和寝室之间反复横跳——唐锦然背单词背到一半，会偷偷刷会儿短视频；杨羽抱着书坐了十分钟，就开始犯困；林臻和许默倒是想认真复习，可没看几页，就忍不住打开手机组队打了一局游戏。
“完了完了，”
考前最后一晚，唐锦然抱着沈思凝的胳膊哀嚎。
“我感觉我要挂科了，早知道平时不摸鱼了。”
沈思凝拍了拍她的背，把整理好的重点递给她：“现在看还来得及，把这些看完，及格没问题。”
同一时间，505寝室的灯亮到深夜。杨羽一边啃面包一边背思修，林臻和许默对着高数题抓头发，苏亦安坐在旁边，时不时帮他们解答一个疑问。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亮了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也照亮了这群年轻人脸上既焦虑又带着点不服输的神情。
期末季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和纸张的油墨香，有人从容不迫，有人临时抱佛脚，却都在为了不挂科而努力着。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像是松了口气。
学生们涌出门，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讨论着假期计划，脚步声在走廊里撞出热闹的回响。
大一上半年，就这么随着笔尖离开试卷的瞬间，画上了句点。
走出教学楼，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沈思凝下意识往苏亦安身边缩了缩。
魔都的初冬向来没个准头，昨还是暖融融的太阳，今就飘起了雪，空气里的寒意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她裹紧了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蹭着脸颊，痒痒的。
“冷吗？”
苏亦安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指尖触到她冻得发红的耳垂，顺手捂了捂，“早让你多穿点。”
“哪知道会下雪啊。”
沈思凝仰头看他，呼出的白气在他眼前散开，“你看，雪花好。”
苏亦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灰蒙蒙的空里，果然有细的雪粒在飘，落在发梢上，转瞬就化了。
他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熨帖地裹住她的冰凉：“走吧，送你到地铁站。”
两人慢慢往校门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叠在一起。
路边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空，雪粒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像撒了层白糖。
“一个假期见不到你，”
快到校门口时，沈思凝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声音软得像，“会很想你的，宝宝。”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舍，帽檐下露出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像是被冻出来的，又像是藏着点羞赧。
苏亦安忍不住笑了，低头捏了捏她的脸：“傻不傻？咱们俩家离得有多近，你忘了？
“可是……”
沈思凝咬了咬唇，手指在他口袋里轻轻挠了挠，“假期里肯定要走亲戚，不一定有空啊。”
“那就抽空见。”
苏亦安握紧了她的手，语气笃定，“大不了我去你家找你，就……找你问题目。”
“谁信啊。”
沈思凝被他逗笑了，眼角的弧度弯得像月牙，“我妈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问就问呗。”
苏亦安挑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正好让她看看，她女儿的男朋友多靠谱。”
“谁、谁让你这个了！”
沈思凝的脸“腾”地红了，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地铁站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喊，“那……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苏亦安站在原地笑，看着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只圆滚滚的熊，很快消失在地铁站的入口。
雪还在下，只是更密了些。
他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掉，心里暖融融的。
其实他没，刚才她那句“会很想你”，让他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冬，好像因为有了牵挂，连寒冷都变得温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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