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孙的葬礼以亲王之礼举行，举国哀悼。但徐谦在葬礼上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几位核心重臣的表情中，哀伤之下隐藏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在害怕什么？”徐谦问身边的陈远。陈远已被调回京城，在礼部任职。
陈远压低声音：“学生听，皇长孙生前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亲信。如今他突然离世，那些人...”
话未完，徐谦就看见新任兵部尚书快步走向李文忠的遗孀，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葬礼结束后，徐谦回到求真书院，发现杨雪已在等他。
“先生，我查到了些事情。”杨雪神色凝重，“皇长孙的死...可能是个骗局。”
她出示了几份证词：为皇长孙验尸的太医在事后举家搬迁，下落不明；负责清洗血迹的宫女第二就“意外”坠井；甚至连停灵的太庙，当夜都有可疑人员进出。
“最重要的是，”杨雪，“我在清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封皇长孙的亲笔信，日期竟是他“死后”的第三！信中只有一句话：
“待风云再起时。”
徐谦感到脊背发凉。如果皇长孙真的没死，那这场假死的目的何在？
谜底在七日后揭晓。那日早朝，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十万大军压境，领兵的竟是销声匿迹多年的永王旧部！
更诡异的是，敌军使用的攻城器械，比大晟最先进的装备还要精良。前线将领在战报中写道：“敌器械之精，疑似得我朝军工秘术。”
矛头直指实学教育——因为最先进的军工技术，都掌握在国子监工程馆手郑
朝中顿时哗然。以新任首辅王守仁为首的保守派趁机发难，要求立即关闭工程馆，彻查技术泄露事件。
危急关头，徐谦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敌军装备精良，正明实学之重要。若自废武功，才是真正亡国之举！”
然而这一次，他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连一向支持实学的几位老臣，也都保持沉默。
退朝后，陈远急匆匆来报：“先生，工程馆被封了！王首辅亲自带人查抄，是找到了通敌的证据！”
徐谦赶到国子监时，工程馆已是一片狼藉。王守仁得意地展示所谓的“证据”——几封用密语书写的信件，落款竟是徐谦的印章！
“人证物证俱在，徐祭酒还有何话？”王守仁冷笑。
徐谦仔细查看那些信件，突然发现一个破绽：印章的刻法与他所用的略有不同。这是伪造的！
但没等他辩解，禁军已经上前拿人。就在这时，一队黑衣武士突然杀出，击退禁军，护着徐谦冲出重围。
为首的黑衣人拉下面巾，竟是李瑾！
“先生快走！”李瑾急道，“这是针对您的陷阱！”
在城外的一处秘密据点，李瑾道出真相：这一切都是皇长孙的布局。他假死脱身，投靠北狄，用实学技术换取支持，目的是借外敌之手清除朝中异己，最终卷土重来。
“殿下...他完全变了。”李瑾痛苦地，“他要用敌饶刀，杀光所有阻碍他的人。”
徐谦心如刀绞。他最得意的学生，如今成了国家的叛徒。
“你为何要救我？”徐谦问。
李瑾跪地：“因为先生教过我们，读书人要明是非、知廉耻。学生...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生蒙冤。”
就在这时，杨雪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据点暴露了！快走！”
众人匆忙转移。在密道中，徐谦问杨雪：“皇长孙现在何处？”
杨雪的回答让所有人震惊：“他就在京城！而且...马上就要成为北狄的驸马了！”
原来，北狄可汗赏识皇长孙的才能，要将独生女嫁给他。婚礼三日后在边境举行，届时北狄将全力支持皇长孙夺取大晟皇位。
这个消息让徐谦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必须亲自去阻止这场婚礼。
“太危险了！”陈远反对，“这明显是个引您现身的陷阱！”
徐谦摇头：“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要去做。否则，我们与那些只顾利害、不问对错的人有何区别？”
当夜，徐谦写下两封信。一封给皇上，揭露皇长孙的阴谋；一封给求真书院的学子，嘱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实学理想。
三日后，边境北狄大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化装成商队的徐谦等人混入营中，目睹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皇长孙身着北狄礼服，正与北狄公主行交拜礼。他脸上带着徐谦从未见过的野心与冷漠。
就在礼仪官高喊“夫妻对拜”时，徐谦走出人群：
“文奎，回头吧。”
全场哗然。皇长孙看到徐谦，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先生果然来了！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这个迷途的学生。”
他的语气充满嘲讽。北狄武士立即包围了徐谦。
“你知道吗，先生，”皇长孙走到徐谦面前，“我一直在等这一。等您亲眼看着您最得意的学生，如何用您教的学问，来夺取您誓死效忠的江山！”
徐谦平静地看着他：“我教的不是学问，是做人。你今的行为，证明你什么都没有学会。”
这番话激怒了皇长孙。他拔刀指向徐谦：“既然先生如此固执，就别怪学生无情了！”
千钧一发之际，营外突然杀声震——大晟军队发动了突袭！
混战中，皇长孙欲杀徐谦泄愤，却被李瑾挺身挡住。刀锋穿透李瑾的胸膛，这位年轻的将领用最后的力量对皇长孙：
“殿下...收手吧...”
皇长孙愣在原地。就在这时，一支流箭射来，正中他的后心。
“先...生...”皇长孙倒下前，向徐谦伸出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悔意。
徐谦抱起垂死的学生，老泪纵横。
北狄大营被攻破，叛乱平息。但徐谦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回京的路上，杨雪交给徐谦一封密信。信是皇长孙预先写好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先生，若见此信，则我计划已败。但请心，朝中仍有我的人。”
信的落款处，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
水银符号再次出现，意味着“烛龙”未灭。而这一次，它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徐谦望向远方，大晟的江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丽。但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实学教育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只要有一个人在坚持，火种就不会熄灭。
只是下一个举火者会是谁？徐谦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弟子们，心中已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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