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前哨的硝烟尚未散尽，杨岩芯拿着一块被铁壳车履带碾变形的聚能炸药包残骸，在议事洞的石桌上反复摩挲。铁皮制的聚能罩已经凹陷成不规则的弧形，里面的炸药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显然上次侥幸击毁铁壳车的胜利，更多是依赖地形优势而非武器本身的可靠性。
“杨先生，这玩意儿还是不行啊。” 林羽蹲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未引爆的陶罐雷，“昨测试时，三斤炸药炸不动模拟的 8 毫米装甲，顶多炸个坑。要是蛮兵调更厚的铁壳车来，咱们这点炸药根本不够看。”
杨岩芯没话，指尖在石桌上画着炸药配方的比例：“之前的配方是硝石 75%、硫磺 10%、木炭 15%，加了 5% 的铝粉增强爆热，但铝粉纯度不够，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赵师傅，咱们库存的硫磺纯度能再提纯吗？还有铝粉，能不能想办法筛出更细的颗粒？”
赵老栓抱着胳膊叹气：“硫磺提纯不难，用热水溶解再结晶就行，但铝粉是从蛮兵废弃的罐头盒刮下来的，敲碎了筛到最细也就米粒大，再细俺们没工具啊！”
苏妙音这时从外面进来，带来了更棘手的情报：“老李，黑石镇的蛮兵又接收了两辆铁壳车，装甲比之前的厚，据有 10 毫米，还加了侧裙板，专门防地雷。高桥还放话，要一周内踏平咱们的据点。”
“一周？正好够咱们造出破甲地雷！” 杨岩芯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炸药当量不够，就从两个方向突破：一是优化配方，提高爆热；二是改进聚能结构，让能量更集郑赵师傅，你今先带队提纯硫磺，把纯度提到 95% 以上；我来测试不同炸药配比的威力，重点加铝粉和硝石的比例。”
当下午，溶洞实验室就变成了火药工坊。杨岩芯把硫磺倒进大铁盆，加入热水搅拌，待硫磺溶解后过卖杂质，再倒入冷水盆中，白色的硫磺晶体立刻析出，纯度比之前肉眼可见地提高了。“硝石也要重新研磨，越细越好，这样燃烧更充分，爆速更快。” 他一边指导队员研磨原料，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铝粉虽然粗，但可以增加比例，从 5% 提到 8%，注意搅拌均匀，防止局部过热自燃。”
赵老栓则带着铁匠铺的人改造聚能罩模具：“之前的锥角是 60 度，杨先生改成 55 度聚能效果更好，俺们得把模具重新捶打一遍，保证每个聚能罩的锥角分毫不差。” 铁匠铺里火星四溅，铁砧上的锥形模具被反复捶打，边缘的毛刺一点点被磨平，“还要把聚能罩内壁抛光，越光滑，金属射流越集中，破甲能力越强。”
傍晚时分，第一批改良炸药终于配好了。杨岩芯带着队员来到据点外的测试场，那里立着三块从蛮兵据点缴获的装甲板，分别是 8 毫米、10 毫米和 12 毫米厚。他将半斤改良炸药填入聚能罩，装上简易引信，放在 8 毫米装甲板前：“林羽，躲远点，这次的威力比之前大。”
林羽抱着步枪徒五十步外的岩石后，杨岩芯点燃引信，迅速撤离。“轰！” 的一声巨响，硝烟散去后，众人跑过去一看，8 毫米装甲板被击穿了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孔洞，边缘的铁皮被烧得焦黑。“成了！” 队员们欢呼起来。
但杨岩芯却皱起眉头：“10 毫米的试试。” 第二枚炸药爆炸后，10 毫米装甲板只被炸开一个浅坑，没有击穿。“还是不够，铝粉比例太低，爆热跟不上。” 他沉吟片刻，“再加 2% 铝粉，试试 10% 的比例，但必须严格控制搅拌时间，确保铝粉均匀分布。”
加了 10% 铝粉的炸药搅拌起来格外费力，队员们轮流用木桨搅拌，手臂都酸了才停下。这次测试，10 毫米装甲板被顺利击穿，孔洞边缘的金属射流痕迹清晰可见。可没等大家高兴，第三枚测试炸药突然在搅拌时冒出火星，杨岩芯眼疾手快，一把将铁盆推到雪地里，火星瞬间熄灭。
“吓死俺了！” 赵老栓拍着胸口，脸色发白，“铝粉加太多太危险了，稍微摩擦就容易着火。”
杨岩芯蹲在雪地里检查炸药残留，眉头紧锁：“10% 的铝粉是临界值，再高就不安全了。但 12 毫米的装甲还打不动，得想别的办法增强当量。” 他突然想起之前缴获的蛮兵炸药，里面有少量硝化甘油，“赵师傅，咱们能不能用硝石、甘油和浓硫酸做硝化甘油？虽然危险，但爆热是黑火药的三倍多。”
赵老栓吓得连连摆手：“那玩意儿俺听过，碰一下就炸，上次蛮兵运输队翻了车，半条沟都被炸平了，太危险！”
“可以用硅藻土吸附，做成安全炸药。” 杨岩芯解释道，“硅藻土能吸收硝化甘油，让它变得稳定，不容易爆炸。后山就有硅藻土矿，咱们可以去采。”
第二一早，林羽带着十名队员去后山采硅藻土，杨岩芯则和赵老栓准备制作硝化甘油的器具 —— 用陶瓷罐代替玻璃容器，用铜管做冷凝管，尽量避免金属碰撞产生火花。“浓硫酸要慢慢倒，不能溅出来，温度控制在 20 度以下，不然会爆炸。” 杨岩芯一边提醒，一边用冷水毛巾包裹陶瓷罐降温。
硝化甘油制作过程异常惊险，当浓硫酸与硝酸混合时，冒出刺鼻的白雾，赵老栓忍不住咳嗽起来：“这味儿太冲了，比硫磺还难闻。” 杨岩芯盯着温度计，一旦超过 20 度就立刻加冷水，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淡黄色的硝化甘油才制作完成，心翼翼地倒入装着硅藻土的陶罐中，搅拌均匀后，原本粘稠的液体变成了膏状，用锤子敲都不炸。
“这下安全了！” 赵老栓松了口气，用手捏了捏膏状炸药，“跟面团似的，不容易炸。”
接下来是混合炸药测试：将 50% 的安全炸药与 50% 的改良黑火药混合，加入 8% 的铝粉，制成新的炸药配方。杨岩芯将这种混合炸药填入聚能罩，对准 12 毫米的装甲板引爆。“轰！” 的一声巨响，装甲板被击穿一个大洞，碎片飞溅到十米外的树干上，深深嵌了进去。
“成了！这威力够炸穿蛮兵的铁壳车了！” 林羽兴奋地大喊，跑过去捡起装甲板碎片，“比之前的炸药威力大了一倍都不止！”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这种混合炸药粘性太大，填入地雷壳时容易堵塞，而且引信与炸药的接触不紧密，容易出现瞎火。杨岩芯观察着地雷壳的结构，突然灵机一动：“把地雷壳改成两段式，上段装炸药，下段装触发装置，中间用薄铁皮隔开，既能防止炸药粘住触发装置，又能让爆炸能量顺利传递。”
赵老栓立刻动手改造地雷壳，用铁匠铺的车床将铁皮卷成两段式圆筒，上段留着填药口，下段装击针和弹簧，中间的薄铁皮上钻了几十个孔，确保引信能顺利引燃炸药。“这样一来，填药方便，触发也灵敏，就算炸药有点粘，也不影响击针动作。”
触发装置的调试同样关键。之前用铁丝做的触发装置太灵敏，风吹草动就会引爆，容易误伤自己人；太迟钝又会让铁壳车压过才炸，效果打折扣。杨岩芯将触发铁丝换成韧性更好的铜丝，调整弹簧的松紧度，反复测试：“铜丝间距设为 15 厘米，铁壳车履带压过必然会绷断铜丝，触发击针；风吹或者动物踩上去，铜丝有韧性，不会轻易断。”
队员们在测试场反复试验，用木板模拟铁壳车履带碾压，铜丝果然只有在受到较大压力时才会断裂，引爆炸药。“灵敏度刚好！” 负责测试的王虎兴奋地报告，“十次测试，九次成功引爆，一次是铜丝太松，已经调整好了！”
接下来是批量生产。据点里全员动员：一组开采硅藻土，制作安全炸药；二组提纯硝石、硫磺，混合黑火药；三组由赵老栓带领，打造两段式地雷壳和聚能罩；四组组装地雷，填入炸药，安装触发装置。杨岩芯穿梭在各组之间，时不时拿起地雷检查：“这个聚能罩锥角不对，重新捶打；这个触发装置弹簧太松，调紧点；炸药填得太满，留五厘米空间，不然容易炸壳。”
生产过程中，苏妙音带来了紧急情报：“蛮兵的三辆铁壳车明就要出发，护送粮草去西坡据点，路线还是落马坡！”
“正好，让新地雷试试手！” 杨岩芯拍板，“今晚必须造出二十枚破甲地雷，明一早布置在落马坡，给蛮兵的铁壳车送份‘大礼’！”
深夜的据点依旧灯火通明，铁匠铺的捶打声、队员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杨岩芯坐在石桌前，检查着最后一枚组装好的地雷，聚能罩的锥角精准，触发装置灵敏，炸药填装饱满，每一个细节都符合标准。他拿起一枚地雷，掂量了一下重量，约五斤，刚好能让两名队员抬着布置，不会太费力。
“赵师傅，你看这地雷能炸穿蛮兵的侧裙板不？” 林羽凑过来，看着地雷上的聚能罩问道。
杨岩芯点头：“侧裙板只有 5 毫米厚，这地雷能轻松炸穿，就算炸不到履带，炸穿侧裙板也能山车轮，让铁壳车瘫痪。明布置地雷时，要呈梅花形排列，每枚间隔三米，不管铁壳车走哪条路线，都能触发至少两枚地雷。”
林羽用力点头，召集队员们分配任务：“一组跟着杨先生去布置地雷，二组在坡顶埋伏，用铳枪掩护，三组负责接应，一旦地雷引爆，就冲下去收拾残敌！”
队员们士气高涨，连夜准备装备，将破甲地雷用防水油布包裹好，扛在肩上。杨岩芯看着这些黝黑的地雷，心里踏实了许多 —— 从最初的陶罐雷到现在的破甲地雷，炸药当量提升了三倍，聚能结构更加科学，触发装置也更可靠。这不仅是武器的进步，更是斩妖队军工能力的飞跃。
边泛起鱼肚白时，杨岩芯带着队员来到落马坡，开始布置地雷。他们在路面上挖坑，将地雷埋在地下，聚能罩朝上，触发铜丝横跨路面，用积雪轻轻覆盖，不留丝毫痕迹。杨岩芯蹲在雪地里，最后检查了一遍地雷的触发灵敏度，铜丝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却没有丝毫松动。
“撤！到坡顶埋伏！” 杨岩芯挥手，队员们迅速撤离，隐入坡顶的密林。远处的山道上，已经隐约传来铁壳车的轰鸣声 —— 蛮兵的粮草队，来了。
杨岩芯握紧手里的望远镜，目光落在路面上的地雷位置，心里清楚：这场测试，不仅关乎能否摧毁蛮兵的铁壳车，更关乎他们能否在接下来的较量中占据主动。而这枚凝聚着众人心血的破甲地雷，终将成为蛮兵铁壳车的噩梦，为斩妖队的军工救国之路，再添一枚关键的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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