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废墟上的第一缕炊烟
踏出行宫那间勉强遮风的破败寝室，更深的荒凉扑面而来。
所谓的翠微行宫，早已名不副实。断壁残垣在稀疏的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影子，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吞噬了昔日的雕梁画栋。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尘埃的气息，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洞窗棂的呜咽声，以及云舒和曹嬷嬷踩在碎石瓦砾上的沙沙声响。
曹嬷嬷亦步亦趋地跟在云舒身后，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中的讶异越来越浓。公主殿下……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从前那个连看到蝴蝶飞近都会受惊躲闪的女孩，此刻行走在这片废墟之中，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慌乱，反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光芒。
云舒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
“系统，扫描整个行宫区域，标记可用资源，特别是潜在的水源和食物来源。”
【指令收到。扫描汁…】
【扫描完成。区域地图生成。】
云舒的视野中，那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浮现出一幅粗略的平面图，正是她们所在的这片行宫废墟。大部分区域显示为代表“无价值废墟”的灰色，但在几个角落，有微弱的光点亮起。
【标记点A：废弃厨房区域，发现可再利用石制灶台一座，残破陶罐若干。】
【标记点b：行宫后院，发现废弃水井一口，当前状态：疑似干涸\/堵塞，需进一步探查。】
【标记点c：行宫边缘靠近山壁处，发现型野生浆果丛（品种：酸棘，可食用，但口感极差），及可食用野菜若干（品种：灰灰菜、马齿苋）。】
【标记点d：行宫外围林地（半径一公里内），存在基础狩猎可能（型动物），风险：未知。】
水井！浆果和野菜！云舒精神一振。有水源希望，有基本的植物性食物来源，这比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要好一点点。
“去后院，看看那口井。”云舒对曹嬷嬷道，同时根据地图指引，朝着标记点b走去。
后院比前庭更加荒芜，一口以青石垒砌的井台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井口被几块破木板和乱草半掩着。井台上布满青苔，看上去废弃已久。
曹嬷嬷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殿下，这口井……老奴之前看过了，怕是早就没水了。这行宫废弃了几十年，哪还能……”
云舒没话，走上前，费力地挪开一块木板，探头向下望去。井很深，黑洞洞的，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气的凉意涌上来。她捡起一块石子，丢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是错觉的“噗”声，像是石子落在了湿泥上，而非清脆的水声。
“有湿气。”云舒肯定地，“不是完全干涸，可能是被落叶淤泥堵塞了泉眼。”
她回忆着系统知识库里关于简易水利的部分，虽然“基础水利工程”科技树还没点亮，但一些最粗浅的原理是直接开放的。她仔细观察井壁，发现石缝间有深色的水痕。
“嬷嬷，去找找有没有长一点的藤蔓或者结实的树枝，再找个……稍微完整点的陶罐来。”云舒吩咐道。
曹嬷嬷虽然疑惑，但对公主的命令已经习惯性服从，连忙去了。
云舒则绕着井台仔细观察。她发现井台一侧的地势似乎略低，且土壤颜色更深。她蹲下身，用手挖了挖，指尖触到明显的潮湿。
“系统，分析此处地质。”
【浅层地下水含量较高。建议：可尝试挖掘浅坑渗水，作为临时水源。】
这时，曹嬷嬷抱着几根纠结的野藤和一个缺了边的破陶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内侍服饰的太监，正是仅存的另一人，名叫顺子。他看起来十四五岁年纪，吓得像只鹌鹑，缩在曹嬷嬷身后，不敢抬头看云舒。
“殿下，东西找来了，顺子也……也来了。”曹嬷嬷喘着气。
云舒点点头，没多什么，直接动手将藤蔓一端绑在陶罐的提手上，另一端系在旁边一棵半枯的树上。她将陶罐缓缓放入井中，放到极限长度，然后感觉罐底触碰到了软泥。她上下提拉了几次，希望能舀到一点井底的渗水。
拉上来一看，陶罐底部只有一层浑浊的、带着泥沙的湿痕。
“不行，井太深，这点藤蔓不够，而且下面淤泥太多。”云舒蹙眉。直接取井水暂时行不通。
她不再纠结于水井，转而指向刚才发现的潮湿地面：“顺子，过来，在这里挖。”
顺子吓得一哆嗦，求助似的看向曹嬷嬷。曹嬷嬷推了他一把：“殿下吩咐，还不快动手！”
顺子这才战战兢兢地过来，用手和一块尖锐的石片，开始挖掘。泥土松软，很快就挖下去一尺多深。坑底开始有浑浊的水慢慢渗出来，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聚集。
“成了！”曹嬷嬷惊喜地低呼一声，看着云舒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公主殿下怎么会懂得这些？
云舒没时间解释，她看着那缓慢渗出的黄泥水，知道这还不能直接饮用。“系统，提供最基础的净水方法。”
【知识库开放：简易沙滤净水法。材料需求：细沙、粗沙、碎石、活性炭（可选，可用燃烧完全的木炭碾碎替代）、容器。】
“嬷嬷，顺子，你们继续挖，让水渗得多一点。然后去找些细沙、粗沙、比较干净的碎石来，越多越好。再去生一堆火，烧点木炭，碾成粉末。”云舒一连串地吩咐下去。
这一次，曹嬷嬷和顺子都没有丝毫犹豫。公主殿下展现出的、这种超出他们理解的“能力”，在绝境中成了唯一的指望。
两人分头忙碌起来。云舒则回到废弃厨房，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大陶缸，又翻找出几个破损程度不一的陶罐。她将陶缸清洗干净，然后在底部凿出一个孔，塞上揉软的草团防止沙子漏下。
接着，她按照系统提供的顺序，一层碎石，一层粗沙，一层细沙，一层木炭粉，再一层细沙，一层粗沙，最上面铺一层碎石，在陶缸里做了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
当曹嬷嬷和顺子抱着找来的材料回来时，看到这个奇特的装置，都瞪大了眼睛。
云舒让他们将挖出来的浑浊泥水，缓缓倒入过滤缸的上层。水透过层层过滤，从底部孔滴落时，虽然还带着一丝微黄，但已经变得清澈了许多，再也看不到明显的泥沙。
“这……这水……”曹嬷嬷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浑浊的泥水，竟然真的变清了！
“这只是初步过滤，最好烧开了再喝。”云舒提醒道，心里也松了口气。第一步，饮水问题，算是找到了解决的方向。
这时，顺子突然怯生生地指着后院角落那片浆果丛：“殿……殿下，那边有果子，可是……又酸又涩，以前李公公，吃多了拉肚子……”
云舒走过去，看着那一片红红绿绿、指甲盖大的浆果。系统扫描显示是可食用的酸棘。
“少量采摘，和那些灰灰菜、马齿苋一起，作为今的食物。”云舒下令，“顺子，你再去外围看看，有没迎…嗯，看看能不能设个最简单的套索，碰碰运气。”她凭着系统知识库里关于基础陷阱的零星描述，简单地指导了顺子如何用柔韧的树枝和藤蔓做一个活套。
顺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跑开了。
傍晚时分，破败的行宫厨房里，久违地升起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炊烟。
灶膛里燃着捡来的枯枝，上面架着那个缺了边的陶罐，里面煮着浑浊但已过滤过的水，水滚后，放入洗净的野菜和少量酸涩的浆果。没有盐，没有油，只有食物本身的味道。
但就是这样一罐清水煮野菜，却让曹嬷嬷和顺子眼中泛起了泪光。自从逃难以来，这是第一次，喝上相对干净的热水，吃上了一口热乎的东西。
云舒也口喝着那寡淡无味、甚至带着涩味的“汤”，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以及火光映照下两张充满希望和依赖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亡国公主的尊严？早已在生存面前荡然无存。此刻，她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领头人。
【叮！新手任务：解决生存危机（初级）——完成度50%（获得基本饮用水，获得少量食物）。】
【奖励预发放：基建点数+5。请宿主继续努力。】
才完成一半？云舒抿了抿唇。也是，这点东西，仅仅能保证今不饿死不渴死。明呢？后呢？
就在这时，外出设置陷阱的顺子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恐和激动交织的神色。
“殿……殿下！不好了！啊不……是……是张侍卫！我……我好像看到张侍卫了！在……在外面的林子里，他……他好像受伤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舒猛地站起身。
张侍卫？他还活着？但受伤昏迷？
新的变数，新的危机，也可能……是新的转机。
夜色，悄然笼罩了这片废墟。第一缕炊烟散去，更深的挑战，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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