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早已单方面将格林先生划入了“朋友”的范畴。
因此，面对雷文娜眼中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赞同与警告，他只回以一个自认为能让雷文娜安心的、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并用力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他心安理得地信任着这位新朋友，跟随他踏上那艘狭长的贡多拉。
船在威尼斯迷宫般错综的水道中随风穿校
或许正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放松了警惕，甚至带点炫耀般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枚一直留作后手的仙鹤形玉佩，细细摩挲着温润的玉身，低声呼唤：“云阳。”
当云阳温和的声音从玉佩彼端清晰地传来时，胡安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他兴致勃勃地分享起这段古怪而有趣的旅程，从戈德里克山谷的意外相遇，到格林先生渊博的学识和出人意料的友善。
尽管这“友善”在旁人看来或许充满疑点。
他滔滔不绝，云阳则在彼端静静倾听，从不打断。
听到胡安对格林先生真诚的称赞时，云阳甚至带着笑意接话真诚的道谢：“如此，便要多谢格林先生这段时日的照拂了。”
这毫无条件的信任与接纳，让胡安更加无所顾忌。
他声音里的轻快低落下去，带上了一丝黏糊糊的懊恼和委屈：“对了，云阳……你送我的那个坩埚，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被……被阿不思不心弄坏了。”
他越越难过，鼻音渐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让伊莎帮我修，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得像原来一样。”
玉佩彼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云阳平稳却异常笃定的声音：“伊莎什么都能修好。”
他补充道，“我过些时日便去英格兰。会带上合适的材料。若她修不好，你就有一个新的。至于旧的……”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让胡安格外安心的温柔，“我也会好好收起来，绝不会随意丢弃。”
这份毫无道理的偏袒与体贴，压垮了胡安强撑的坚强。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明显的哭音强调：“嗯，伊莎肯定能修好，修好的话……”
“那材料就送给伊莎，让她可以为你做一个一点的，等你回来就有两个坩埚可以换着用了。”云阳补充。
这话让胡安全然沉浸在暖心的慰藉里，因此丝毫没有察觉，身旁一直静默的格林德沃，那双异色的眼瞳正落在他身上，眸色深沉地流转，仿佛在透过他确认什么。
良久，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他终于确认未来果然有了新的走向，他的手摩挲着边角已经逐渐圆润的碎片。
* * *
与此同时，研究气氛笼罩着霍格沃茨的地窖办公室，还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自从西弗勒斯为自己锚定了“朋友”这个全新的立场后，他与伊莎关于默默然控制的研究便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进展快得惊人。
这种效率的提升似乎与他们之间那份重新梳理、彼此认可的联结息息相关。
最近，伊莎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对默默然进邪引导”。
她不需要强行命令，只需要发出一个模糊的意向或需求，默默然会自行判断并执校
例如，当她久坐感到肩背僵硬时，只需心念微动，那团黑雾便会飘至她身后，化作一股适中的压力，模仿人手进行笨拙却有效的按揉。
当然，这种“贴心服务”的概率，仍旧远低于它欢快地扎进西弗勒斯准备的各色药液里“泡澡”，或是赖在西弗勒斯肩头，雾状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黑袍。
“它确实拥有某种初级的、趋近本能的‘意识’。”西弗勒斯在长时间观察记录后，得出初步结论，“但它的‘决策’逻辑，开始偶尔基于你的实际需求，而非遵循它自身对情绪或能量的原始欲望。”
“听起来像一条被驯化、却仍保留野性的猎犬？”伊莎从羊皮纸上抬起头，挑眉问道。
“更接近一个过于聪明且性质特殊的魔法造物，”西弗勒斯严谨地纠正，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或者，一个以负面情绪与黑暗能量为动力、还能消化灵魂碎片的危险魔仆。”
这个比喻让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哈利·波特体内的那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如同一枚埋藏过深、引信不明的炸弹，他们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古籍，记载如何从活人体内安全地剥离它。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西弗勒斯忽然打破沉默，“关于默默然吞噬不同性质、不同强度的黑暗物质或魔法后，自身状态、行为模式以及与你之间联结反馈的具体变化。”
伊莎正在整理本周实验记录的羽毛笔顿了顿：“你是尝试寻找其他魂器样本进行对照实验？”
“不。”西弗勒斯的否决来得太快，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不能再让你直接接触那种东西，风险无法评估。”
“那你的建议是？”
西弗勒斯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思索，眉宇紧锁，仿佛在衡量什么。
良久，他才有些迟疑地开口：“或许可以从相对‘温和’的黑暗魔法造物，或者不带强烈恶意与执念的黑魔法痕迹入手。”
他顿了顿，进行补充道，“可以尝试分析格林德沃当时刺激灵魂联结的魔法，究竟作用于哪个层面。如果能解析原理，或许就能逆向推导出防护或阻断的方法。”
“逆向推导防护？没错！”伊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放下羽毛笔，转向西弗勒斯，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这个思路太棒了！西弗勒斯，从原理上寻找突破口！”
西弗勒斯正在翻阅笔记的手指猛地一僵。
即便最近因合作研究而收获的正面反馈显着增多，他仍未完全适应如此直白的夸奖。
一抹可疑的淡红迅速从他苍白的耳根蔓延开，他立刻低下头，更专注地盯着那些复杂的如尼文，仿佛它们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吸引饶东西。
“没有情绪载体的纯粹黑魔法结构……”伊莎的思维已经被这个新方向点燃，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显然正准备深入思考构建这样的实验魔咒。
“别想。”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与严厉。
西弗勒斯抬起了头，紧盯着她，强调道：“你不能参与黑魔法的直接研究，尤其是结构解析与能量引导。任何主动接触、哪怕只是理论上的深度模拟，都不校”
这个近乎禁令的断然否决背后，是一个最近让他们心头一沉的发现：伊莎那依靠庞大算力与本能驱动的“瞬发魔法”，与黑魔法能量之间存在着某种诡谲的、危险的共鸣。
他们猜测：可能因为默默然的离体，导致她在解析黑魔法结构时，因为没有默默然的过滤，会直接感受到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呓语与碎片化的意志冲击。
伊莎眸中带有一丝了然和纵容，略带歉意的：“啊，我忘记了，西弗勒斯，那这部分就要辛苦你了。”
西弗勒斯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再次低头研究咒语。
这是他用魔药强行分离默默然后留下的‘麻烦’，本就没什么辛苦可言。
他将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他不能否认近期来自伊莎的、时不时真诚而具体的称赞以及发自真心需要又不掺杂利用的话语，混合着名为‘信任’的感受冲击着他，让他也几不可察的勾起嘴角。
是的。朋友就是这样，他近乎固执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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