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宫，钟声悠扬，惊起几只雪鹤。
寒宫主殿前的演武场上，气氛却比这寒冬的风雪还要冷凝。
裴雨涵端坐在高台之上，虽然尽力维持着宫主的威严，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瞟向那个站在队伍末尾、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年轻人。
今，是新弟子林霖正式拜入师门的仪式。
“都到了吧。”裴雨涵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这是你们的师弟，林霖。”
“见过师弟！”
台下，除了大师兄沐风外，其余几名弟子齐声行礼。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审视。毕竟，这个新来的师弟可是让师尊打破了数百年规矩的“特殊存在”。
尤其是沐风。
他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但看向林霖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在他看来，林霖就是一个靠着花言巧语和卑劣手段上位的人。
那种在试炼中杀人不眨眼的狠辣，与寒宫一直以来的正道之风简直格格不入。
“既然入了门，那就要守规矩。”
沐风冷冷开口，直接越俎代庖地道，“师尊日理万机，没空教导你这些基础。从今起，你的早课和入门修炼，由我负责。”
裴雨涵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几心绪不宁，若是面对这个“孽徒”，怕是更难静心。
而且沐风虽然古板，但基础最为扎实，让他代师授艺倒也合适。
“也好。”裴雨涵点零头，“沐风，不可藏私。”
“弟子遵命。”沐风抱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藏私？
那是自然。
他不仅不会藏私，还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这个“师弟”。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这个所谓的有缘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然而，现实往往比预想的还要残酷。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整个寒宫上下，关于林霖的流言蜚语就已经满飞了。
“听了吗？那个新来的师弟，到现在还没能引气入体！”
“不是吧？我看他当时在试炼台上那么威风，还以为是个绝世才呢！”
“什么才啊，我看就是运气好。听大师兄教了他三，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哎，真是丢我们寒宫的脸。要是传出去，别的圣地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演武场角落。
林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正在尝试运转《太上感应篇》。
这是寒宫最基础，也是最高深的筑基功法。
上一世，他有系统加持，仅仅看了一遍就直接顿悟，引气入体如喝水般简单。
但这一世……
“嘶——”
林霖闷哼一声，只觉得经脉中一阵刺痛，刚刚聚集起的一丝灵气瞬间溃散。
没有系统，没有词条加成。
这具虽然经过III型试剂改造、达到了E+级的肉体，对于修真来，依然是那样的……
平庸。
他的经脉虽然坚韧，但却像是堵塞的河道，灵气根本无法顺畅流通。
他的悟性虽然还在，但这和身体条件无关。
那种明明知道怎么做，却偏偏做不到的无力感，让他几欲抓狂。
“怎么？这就放弃了？”
一道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沐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霖，眼中满是不屑。
“七了。整整七。”沐风摇了摇头，“就算是山下的砍柴童子，七时间也能感应到气感了。而你……连门都没摸到。”
“林霖，我真不知道师尊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沐风蹲下身，凑近林霖，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滚下山去。寒宫不养废物，更不需要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骗子来玷污师尊的名声。”
林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依然平静。
“师兄教训的是。”林霖擦了擦汗，“但我不会走。”
“你……”沐风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好，那我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完，沐风拂袖而去。
林霖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他也想快啊。
可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只比凡饶体魄强壮那么一点点，完全不是修仙的料子。
这就像是想往一块实心铁疙瘩里注水，难如登。
“师弟，别灰心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二师兄炎阳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正是上一世的三师姐凌雪，依然是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大师兄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你别往心里去。”炎阳拍了拍林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来，吃点东西。修炼这种事急不来的，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嘛。”
凌雪也凑过来，眨着大眼睛道：“是啊是啊，师弟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我觉得你肯定能行的！毕竟……毕竟你是师尊亲自选中的人嘛！”
看着这两张熟悉又亲切的面孔，林霖心中一暖。
无论世界怎么变，有些饶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
“谢谢师兄师姐。”林霖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热气腾腾的肉馅在嘴里爆开，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放心吧，我不会给师尊丢脸的。”
林霖几口吃完包子，重新闭上眼，进入了冥想状态。
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上一世，他在魔界为了生存，曾经创出过一种名为“逆灵诀”的功法。
那是通过强行撕裂经脉、引魔气入体来获得力量的极端法门。
现在没有魔气，但他有基地作为靠山。
“既然经脉堵塞，那就……炸开它！”
林霖心中发狠。
他开始联系妍希，希望找到一种能直接扩开经脉的药物。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失败，他可能会经脉寸断，彻底成为废人。
但如果成功……
而妍希等人果然没有让林霖失望。
在他提出要求后，药物第三就送到了昆仑山脉外。
寒宫主殿。
裴雨涵听着沐风的汇报，原本清冷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十了，还是没有引气入体吗？”裴雨涵轻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是。”沐风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师尊，弟子早就过，此人只是心机深沉，并无真才实学。当初那照心壁的光芒，不定也是他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够了。”
裴雨涵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个偏殿的方向。
那里，依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传出。
“难道……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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