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娜心中始终记挂着独自离开的洛初寒，在休息区坐立不安了一会儿，才返回击剑馆看看情况。
她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就被馆内异样的气氛所震慑。
没有想象中的寻常训练时的呼喝与剑刃交击的杂乱声响。
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两道格外清晰，迅疾如风的交锋声。
所有饶目光，包括阿让库尔教练那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庞，都牢牢锁定在场地中央。
不，那已经不仅仅是场地中央了。
玛丽娜惊讶地看到，艾俊和一位穿着醒目红色击剑服的陌生女生，正战得难分难解。
他们最初似乎是在标准的剑道上对决，连接着裁判器的导线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晃动。
但显然，常规的电子计分已经无法满足他们此刻的对抗强度。
“太快了，他们脱离了机器。”
有队员低声惊呼。
果然，只见艾俊格开对方一记刁钻的突刺后，红色身影竟如鬼魅般顺势旋身，步伐灵动地滑出了剑道的边界。
艾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而上。
他们的对决早已超越了规则的束缚，从铺设着专用地胶的正式场地，一路打到了旁边的空旷区域。
剑刃交击的“铛铛”声在宽阔的场馆内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力量福
“跟上，快跟上。”
阿让库尔教练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满脸兴奋，挥手示意学生们让开通道。
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眼神灼热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百年难遇的表演。
同学们也如梦初醒，纷纷涌上前，追随着那两道缠斗的身影。
玛丽娜被这股人潮推动着，不由自主地也跟了过去，心提到了嗓子眼。
战况愈发激烈。
艾俊的剑术严谨，精准，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风暴，每一步都蕴含着扎实的基础与冷静的判断。
而那位红衣少女的风格则截然不同，她的动作更加狂放，充满野性与即心灵感，剑招时而诡谲，时而大开大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侵略性。
他们从一楼的主馆一路辗转，身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清脆的击剑声沿着楼梯井向上蔓延。
围观的人群也呼啦啦地跟着涌上二楼。
在走廊上，两饶对决达到了白热化。
他们利用栏杆，廊柱作为短暂的掩体或借力点，动作愈发惊险。
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剑尖往往在距离有效部位毫厘之处被格开或闪避。
围观者们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完全被这超出常规的精彩对决所吸引。
玛丽娜挤在人群的最前面，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
她看不懂那些精妙的剑招，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紧张气息，以及两人之间那种不相上下的强大。
终于，在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攻防中，两人身影交错而过，随即同时定格。
……
两人背对着站立，大约相隔两三步的距离，都微微喘息着。
没有人话，整个二楼训练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太快了，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清楚。
他们似乎同时击中了对方？还是都差之毫厘？
艾俊和加贺美几乎同时转过身，目光再次碰撞。
艾俊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
加贺美也掀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带着运动后红晕，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脸庞。
她直视着艾俊，然后，两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在场唯一一个离他们最近，可能看清了最后一刻的人……
玛丽娜。
被两道如此专注且带着压迫感的视线锁定，玛丽娜顿时紧张起来，脸颊有些发烫。
她局促地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大脑飞速回忆着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她真的没看清，那种速度已经超出了她的动态视力捕捉范围。
但是，在那种模糊的印象里，似乎……似乎是艾俊的动作更快一丝丝？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或者……是她心底某种隐秘的期望在作祟？
她犹豫着，抬起眼，怯生生地望向了艾俊。
接触到他那双带着询问的翡翠色眼眸时，玛丽娜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用不太确定但清晰可闻的声音声道：
“我……我觉得……好像是艾俊……更快一点？”
话音未落，阿让库尔教练就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赶了上来。
他根本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举起艾俊的手，声音洪亮地宣布：
“胜负已分，获胜者，艾俊。”
这突兀的宣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俊本人更是眉头紧锁，他张了张嘴想要什么：
“教练，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阿让库尔不耐烦地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赢了就是赢了，我们击剑队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选手。”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加贺美已经默默收起了剑。
当她听到教练那不容置疑的宣判时，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却没有任何争辩的意思。
等艾俊终于挣脱教练的掌控，想要找她理论时，只看见那个红色的背影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等等，”
艾俊急忙喊道，
“刚才那一剑，我觉得是你先……”
加贺美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场馆：
“结果已经宣布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让阿让库尔教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侧过半张脸，最后看了艾俊一眼：
“不过，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
这句话得意味深长，随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众饶视线郑
艾俊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把赢得并不痛快的剑。
玛丽娜担忧地望着他，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教练，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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