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
菲利克斯问道，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但显然没有错过洛初寒表情的细微变化。
洛初寒沉默了一秒，声音干巴巴的：
“金。班上同学，但不熟。”
主要是她没想到，金这种脑子里似乎塞满了肌肉和惹是生非念头的家伙，居然还会被女生……以这种极赌方式“喜欢”上？这审美也太……
而菲利克斯的记性显然好得出奇，几乎是立刻就从记忆中调取了对应信息，脱口而出：
“之前给寇依·布儒瓦表白，结果姿态狼狈的样子被寇依嘲讽了一番，然后发到校园网的那个？”
洛初寒：“……”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菲利克斯，紫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菲利克斯才来巴黎多久？杜邦高中的人际关系八卦网，到底是谁在给他做实时播报？
她身边难道潜伏着专业间谍吗？怎么什么都往外透。
“……我觉得你可以再委婉一点。”
洛初寒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了这么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力。
菲利克斯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直击要害”，他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难得地显出一丝不自然。
“信息……收集得比较全面。”
他试图解释，但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道歉。
洛初寒懒得深究他到底从什么“渠道”掌握了这些令人尴尬的细节，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往这方面钻眩
她的注意力重新被屏幕上的僵局拉回。
赛壬抱着金，一边开心的和他话，一边缓缓游向一处由坍塌花板形成的，相对封闭的水下“巢穴”。
她将金心地安置在一堆相对平整的碎石上，甚至还用尾巴扫开了一些尖锐的碎片。
那姿态，几乎称得上……温柔？如果忽略她满身的鳞片和猩红的眼睛。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潜航器镜头的方向…
或者，面向瓢虫雷迪可能再度来袭的方向……
微微弓起身，鱼尾蓄势待发，如同守卫珍宝的恶龙。
“她不想伤害他，”
菲利克斯低声道，这次语气里带零分析的味道，
“至少主观上不想。她的攻击性完全针对试图带走他的人。”
“所以这是个‘为爱黑化’的剧本？”
洛初寒扯了扯嘴角，觉得这剧情简直俗套又麻烦，
“因为表白被拒，恼羞成怒，或者因爱生恨，被蝴蝶妖趁虚而入？”
“应该不至于，看样子那个男生应该毫不知情，可能是女生自己觉得没希望了吧。”
菲利克斯调整了一下镜头焦距，让赛壬脸上那种混合着占有欲和扭曲保护欲的表情更清晰了些，
“这通常意味着，不解决她的执念源头，正面冲突会很难收场，甚至可能激化她的行为，导致人质危险。”
潜航器的信号这时开始有些不稳定，画面出现雪花和延迟。
他们距离赛壬的巢穴有一定距离，中间隔着复杂的水下废墟和鱼群，干扰越来越强。
洛初寒盯着屏幕上断断续续的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她扒拉了一下一旁的菲利克斯：
“你的包里是不是还有可以在空中监测的监视器？”
菲利克斯默默点头，顺便侧身，让洛初寒看到了包里剩余的东西。
除了几块备用电池和一些巧的工具，果然还有两个比乒乓球略大，形似黑色甲虫的微型飞行器。
“我想看看超级英雄们在干什么。”
洛初寒道，紫眸里闪过思索，
“特别是瓢虫雷迪被甩出去之后，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对付这个水下主场。”
“你不怕被发现？”
他挑眉，看向洛初寒。
洛初寒回望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被谁发现？超级英雄现在自顾不暇，黑化者忙着守她的‘宝贝’。
你的这些玩意儿，如果连超级英雄的侦查都能被轻易识破，那恐怕也配不上被你带在身边吧？”
这顶高帽戴得不轻不重，却恰好戳中了菲利克斯对自身装备标准的坚持。
他看了她两秒，没反驳，只是弯下腰，从包里取出其中一个“黑甲虫”，快速进行启动前检查。
“高空静默模式，热成像与常规光学镜头切换，信号会通过屋顶的微型中继站加密回传。”
他一边操作一边简洁明，
“覆盖范围足够看到这片水域大部分区域。但如果有强能量干扰或针对性反侦察，依然有风险。”
“那就别靠太近，找一个既能观察全局，又不起眼的高点。”
洛初寒提议，目光已经投向远处几栋露出水面的较高建筑屋顶。
菲利克斯点头，指尖在控制器上轻点几下。
“黑甲虫”背部的微型旋翼无声启动，悬浮起来，在他的操控下灵巧地飞离屋顶，很快融入了灰蒙蒙的雨幕之郑
屏幕画面被一分为二，左侧依旧是水下潜航器传回的，有些雪花的赛壬巢穴图像；
右侧则变成了高空俯瞰的灰白热成像画面，隐约能分辨出水面起伏的轮廓，以及少数几个代表生命体的橘红色光点。
他们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右侧画面边缘，出现了两个快速移动的橘红亮点，正从不同方向朝赛壬所在的这片水域靠近。
其中一个亮点移动轨迹略显滞涩，似乎受了些影响，但另一个则灵活迅猛得多。
“来了。”
菲利克斯低声道，放大了那片区域的图像。
虽然热成像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通过轮廓和动作特点，还是能大致分辨：
那个行动稍显迟缓的，似乎正在尝试重新调整呼吸，是瓢虫雷迪；
而另一个更敏捷的，带着明显的猫科动物特征，是黑猫诺儿。
两位超级英雄在水面一处残存的广告牌上汇合了，短暂停留，似乎在进行沟通。
画面中，黑猫诺儿似乎在摇头。
瓢虫雷迪比划着手势，指向水下，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摊了摊手，显得有点懊恼。
“他们在商量对策，但显然没有完美的水下作战方案。”
菲利克斯分析道，
而这种时候，洛初寒不用猜，就明白他们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果然，高空画面中，瓢虫雷迪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后退一步，溜溜球甩向高空。
“召唤幸运力量！”
清亮的声音穿透雨幕，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粉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一闪而逝，随即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塑形成一个……水缸？
几乎是瞬间，瓢虫雷迪和洛初寒都秒懂。
而前者在和黑猫诺儿告别后，也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就在菲利克斯眉头微蹙，似乎下意识想操控“黑甲虫”飞行器追踪瓢虫雷迪，进一步确认她的具体行动和落点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操控控制器的手背。
菲利克斯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洛初寒。
少女的侧脸在屏幕微光中显得沉静，紫眸映着幽幽蓝光，带着一种了然和某种微妙的笑意。
“看来他们有方法了，那……”
洛初寒缓缓道，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零，带着点阻止的意味，
“我们还是……暂时徒‘观众席’比较合适。”
“嗯？”
菲利克斯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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