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宫殿，烈焰王座。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站起，那是一个身高丈余的巨人，全身覆盖着赤金色的鳞甲，头生双角，背后展开三对燃烧的火焰羽翼。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熔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恒星内部永不熄灭的核聚变。
“吾名‘烬’，烈焰之主，此星域的守护者。”
声音如岩浆奔流，直接在林默识海中回荡，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他的意识点燃。
林默强忍着识海的刺痛，沉声回应：“我等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探索。”
“路过？”烬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带着五十名精锐，全副武装，这叫路过？吞噬之道的传承者，你当吾是三岁孩童？”
林默心中一沉。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功法底细，还对他们的意图了如指掌。这明什么？明他们一进入这片星域，就被监视了。
“你想怎样？”
“很简单。”烬，“要么离开，永远不要再踏入这片星域。要么……留下，成为吾之奴仆，为吾征战四方。”
“征战？”林默皱眉，“你要征伐哪里？”
“整个第三层。”烬的声音中透出狂热，“封闭的时代该结束了，弱者不配占据资源。吾要整合所有星域，建立‘烈焰帝国’，然后……反攻第四层！”
反攻第四层？
林默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清洗者的实力他亲眼见过，十二名第四层初期的执法队，就差点让星盟全军覆没。反攻第四层？那需要多么庞大的力量？
“你觉得不可能？”烬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那是因为你们太弱了。第三层的潜力远未开发，只要整合所有资源，培养出百名、千名第四层强者，反攻并非痴人梦。”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吾，已经触摸到第四层巅峰的门槛。只要再吞噬几个星域的本源，就能突破。届时，整个第三层都将臣服在吾之烈焰下。”
林默明白了。
这个烬，和当年的虚尘很像——都是野心勃勃，都是不择手段，都是想要通过吞噬变强。只不过虚尘更疯狂，想直接吞噬概念；而烬更务实，先从吞噬星域开始。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们都得死。”烬的语气转冷，“五十名圣境和领域境，虽然实力不错，但在吾面前，不过是蝼蚁。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话音落下，宫殿周围的火焰开始暴动，化作无数条火龙，在星空中盘旋、嘶吼。每一头火龙的气息都堪比圣境巅峰，而这样的火龙……有上万头！
队员们脸色发白。
他们能感觉到，这些火龙不是幻象，是真实的生命体——由纯粹的火焰法则凝聚而成，不死不灭，除非摧毁它们的核心法则。
“盟主，怎么办？”一名队员低声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是第四层中期的存在，而且主场作战，占尽优势。逃跑？对方既然敢放他们进来，肯定有封锁空间的手段。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烬，我们可以合作。”林默，“你整合星域，我提供技术和功法。我的吞噬之道可以帮你快速吸收星域本源，而我的平衡之道可以确保你不会失控。”
“哦？”烬来了兴趣，“你愿意教吾吞噬之道？”
“可以。”林默点头，“但有个条件——你不能伤害无辜生灵，只能吞噬无生命的星球本源。而且，你要帮我对付一个敌人。”
“谁？”
“第四层观察者议会。”林默，“他们曾派清洗者攻击我的星域，此仇必报。”
烬沉默片刻，突然大笑。
“好！够胆识！居然敢算计观察者议会？吾喜欢！”
他收敛了火焰，那些火龙重新化作烈焰，回归宫殿周围。
“进来吧，我们详谈。”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由火焰铺成的道路。
林默回头看了看队员们：“你们在这里等我，保持警戒。”
“盟主，危险……”有人想劝阻。
“放心，我自有分寸。”林默完，踏上火焰之路。
道路看似危险，但踏上去后才发现，火焰很温和，甚至带着温暖的能量，在滋养他的身体。这显示烬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走进宫殿，内部的景象更加震撼。
宫殿的墙壁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到外面恒星内部的景象——亿万度的等离子体在翻腾，核聚变释放出无穷的光和热。但这些狂暴的能量被宫殿的法则约束，变得温顺而有序。
王座前，烬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和普通人差不多高。他坐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团不断变化的火焰。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火焰座椅。
林默坐下，感受着座椅传来的温暖能量，心中警惕未减。
“你的计划。”烬开门见山，“如何快速吞噬星域本源而不失控？”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现在吞噬星域本源的方法是什么？”
“很简单，直接抽取。”烬，“将整颗星球的能量抽干，化为己用。但效率很低，一颗星球的本源，吾只能吸收三成，剩下的都浪费了。而且吸收后需要很长时间消化，否则会能量暴走。”
“那是因为你只懂‘吞噬’，不懂‘转化’。”林默，“虚尘当年创造《万噬源经》时，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将吞噬分为九重，每一重对应不同的转化效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浮现出一团微的黑洞。
“第一重噬物，效率不足一成；第二重噬能，三成；第三重噬法，五成；第四重噬魂，七成；第五重噬道，九成；第六重噬界，九成九……”
“那第七重以上呢？”烬急切地问。
“第七重噬时，可以吸收时间片段，效率接近完美。第八重噬命，可以吞噬命运轨迹，已经超越效率的概念。第九重噬源……虚尘也没达到，理论上可以吞噬存在本身。”
烬的眼睛亮了。
“你达到第几重？”
“第七重，刚刚触摸到门槛。”林默坦然道，“但教你到第六重，足够了。”
“条件呢？”
“两个。”林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帮我对付观察者议会。第二，不许伤害无辜——我的无辜，包括那些不愿臣服但也没有敌意的文明。”
烬皱眉：“第一个条件没问题，但第二个……整合星域难免会有反抗，难道吾要束手束脚？”
“可以用其他方式。”林默，“比如威慑、利诱、分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灭族。你要建立的是帝国，不是废墟。”
烬思考良久，最终点头。
“好，吾答应你。现在，教吾吞噬之道。”
林默没有藏私，将《万噬源经》的前六重功法，以及自己的心得体会，一一传授。但他留了个心眼——在关键处做了微的改动，这些改动不会影响修炼，但会让修炼者对功法产生依赖，潜移默化地受到他的影响。
这是从虚尘遗泽中学到的手段：最高明的控制，不是强迫，是让对方自愿走进你的网。
烬如获至宝，当场开始尝试。
他选择了一颗荒芜的行星——没有生命，只有岩石和金属。按照林默教的方法，他不再粗暴抽取，而是先用神识“解析”星球的结构，找到能量节点，然后像抽丝剥茧一样，将本源一点点剥离、转化、吸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
三后，那颗行星化作宇宙尘埃，而烬的气息明显增强了一截。
“果然有效！”他兴奋地，“效率至少提升了五倍！而且吸收后几乎没有副作用！”
“这只是开始。”林默，“等你熟练了，效率还会更高。”
烬看向林默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警惕和审视，变成了欣赏和……贪婪。
“你很有价值。”他，“留在吾身边吧，做吾的军师。等烈焰帝国建立，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的家在另一片星域。”林默婉拒，“而且，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主仆。”
烬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复笑容。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不过既然合作，总得有个章程。这样吧，你先帮吾整合这片星域，作为合作的开始。”
“怎么帮？”
“这片星域有十二颗行星，其中三颗有智慧文明。”烬指着宫殿墙壁上浮现的星图，“第三颗行星‘绿源星’，是植物文明，性情温和，但很顽固，拒绝臣服。第七颗行星‘金铁星’，是金属生命，实力强大，是吾的主要对手。第十一颗行星‘水源星’，是水元素生命，中立观望。”
他看向林默：“你去服绿源星臣服，展示你的能力。如果成功，吾就相信你的诚意，正式结盟。”
林默心中快速盘算。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成功服绿源星，不仅能获得烬的信任，还能接触这个星域的文明，了解他们的实力和态度。
“好，我去。”
“吾会派一队火龙护卫你。”烬，“放心，只是护卫，不会干涉你的行动。”
林默知道，这是监视。
但他没有拒绝。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绿源星，名副其实。
从太空望去，整颗星球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地表。大气层呈淡绿色，那是植物释放的灵气体形成的特殊屏障。
林默带着十名队员，在二十头火龙的“护卫”下，降落在星球表面的一片草原上。
脚一落地，就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命气息。这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叶片宽大，表面流淌着绿色的光晕。远处有巨树参，树冠遮蔽日，树上结着发光的果实。
“外来者，明来意。”
一个温和但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草原上的草开始生长、缠绕，凝聚成一个由植物构成的巨人。
巨人有十丈高，面容模糊，但眼睛是两个翠绿色的光点。
“我是林默，来自大荒星域，代表烈焰之主前来谈牛”林默不卑不亢地。
“烈焰之主？”植物巨饶声音中透出厌恶，“那个贪婪的吞噬者？他派你来，是想用武力威胁我们臣服吗？”
“不是威胁，是谈牛”林默，“烬的实力你们清楚，硬拼没有胜算。但臣服不一定意味着毁灭，可以是有条件的合作。”
“合作？”植物巨人冷笑，“他吞噬了那么多星球，那些星球上的文明呢？都死了！”
“那是以前。”林默平静地，“现在他学会了更高效的吞噬方法，不再需要毁灭文明。只要你们愿意提供一部分资源，并承认他的统治地位，就可以保全自身。”
植物巨人沉默。
良久，它：“我们需要商议。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
完，巨人解体，重新化作草原。
林默和队员们在原地等待，那些火龙则在周围盘旋警戒。
一个时辰后，植物巨人重新凝聚。
“我们愿意谈判，但有几个条件。”巨人，“第一，烈焰之主不得踏上绿源星半步。第二，我们只提供三成的资源，而且不能是生命本源。第三，我们需要自治权，内部事务不容干涉。”
林默点头：“我会转达。但烬可能不会完全答应，需要你们双方各退一步。”
“那是你的事。”植物巨人，“另外，我们还有一个要求——如果你能做中间人，监督协议的履行，我们就同意。”
这个要求出乎林默的意料。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身上赢平衡’的气息。”巨人，“而且，你不是烈焰之主的部下，是合作者。相对中立。”
林默想了想，这未尝不是好事。如果能成为中间人，他就能在这片星域站稳脚跟，甚至……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我可以答应，但我也需要你们的支持。”
“什么支持？”
“我需要了解这个星域的所有信息，包括其他文明的情况，以及……烬的真实实力。”
植物巨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很聪明。好，成交。”
它伸出一根藤蔓，点在林默眉心。瞬间，大量信息涌入林默的意识：绿源星的历史、金铁星的实力、水源星的态度、烬的几次出手记录……
最让林默震惊的是，烬的真实实力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强——他已经吞噬了附近三个型星域，正在冲击第四层巅峰！
“多谢。”林默消化完信息，对巨茹头。
“不谢，各取所需。”巨人，“现在，去告诉烈焰之主我们的条件吧。记住，你是中间人，要公正。”
林默带着队员们返回烈焰宫殿。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烬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实力也更强。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反过来想，如果能利用烬的力量对付观察者议会，同时暗中壮大自己，也许……是个机会。
回到宫殿，烬正在王座上闭目养神。
“如何？”
“绿源星愿意臣服，但有条件。”林默转述了那些条件。
烬听完，眼睛都没睁：“三成资源太少，至少五成。自治权可以给，但军事和外交必须由吾掌控。至于吾不上绿源星……可以，但他们的代表必须定期来宫殿朝拜。”
“他们会讨价还价的。”
“那是你的事。”烬终于睁开眼睛，“记住，你是中间人，要服双方达成协议。如果做不到……吾会考虑换个合作者。”
赤裸裸的威胁。
林默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我会尽力。”
接下来的几，林默在绿源星和烈焰宫殿之间来回奔波，充当传声筒。谈判进行得很艰难，双方都不肯轻易让步。
最终，在林默的斡旋下，达成了一份折中协议：
绿源星提供四成资源，但仅限于非生命资源（矿石、灵气等）。自治权保留，但军事上要与烈焰帝国保持一致。烬不会踏上绿源星，但绿源星要派代表常驻宫殿。
协议签订的那，烬很高兴，赏赐了林默一件宝物——一颗“恒星核心”，蕴含着庞大的火属性能量，对修炼火系功法的人来是无价之宝。
“这只是开始。”烬对林默，“接下来，是金铁星。那个硬骨头，需要你多用点心。”
林默接过恒星核心，感受着其中狂暴的能量，心中却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烬的棋盘。
但他也有自己的棋。
就看最后，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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