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侗正和钱维诚在暖阁聊呢，见严恕过来找他了，有点奇怪。
他知道沈家人还没到呢。严恕本来应该在老夫人那里等沈家女眷去见礼的时候，见一面沈二姐的。怎么这会儿就出来了呢？
不过当着钱维诚的面，严侗也不方便问儿子这个。
钱维诚对严恕倒是挺热情的，一面吩咐上茶，一面让丫鬟上果子。
严恕又差点脸红，赶紧：“舅舅不必如此，我不是孩子了。”
刚才严恕进来前，严侗二人正在谈论一些江西官场的事，既然晚辈进来了，他们就觉得讨论那些不好，就把话题转到了学问上来。
钱家家学渊源，钱维诚两榜进士出身，学问自然也是好的。三人漫无边际地论些经史子集的话题，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突然家仆来报，沈家的船到了。钱维诚向严侗歉意地点了下头，：“兄长宽坐，我去迎一迎。”
严侗：“我们一家人，不用客气。你快去吧。”
钱维诚出去以后，严侗就看向儿子，问：“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要在里面等沈家人么？”
严恕摇了摇头，：“沈二姐可以不见了。等下娘如果派人来叫我，您就舅舅和我讨论文章。我就不进去了。”
“啊？这是为何？”严侗惊讶。
“我……嗯……”严恕有些脸红。
严侗会意，示意严恕和他一起去院子里转转。
走到暖阁外面，见四下无人，严侗问：“你看上谁了？”
严恕：“钱家大姐。”
“月姐儿？她不是……我听她身子很弱啊。”严侗讶然。
“是，她看上去是有不足之症。但是我不在意。我觉得她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严恕。
“什么叫有意思？”严侗不解。
“我也不清楚，我觉得她和一般的闺秀不一样，眼睛里透出不符合她年纪的阅历，应该是经史熏陶之故。”严恕。
“嗯，我听姨母过，月姐儿从就特别喜欢看书，一到晚就是窝在家里的藏书楼里不下来。别人家女孩子做女红，而她却去做校雠。的确是满腹诗书的孩子。只是……她的身子太弱了吧？”严侗有些忧虑。
“可以调养的么。”严恕并不在意对方身体不好，甚至他觉得西子捧心，别有美福
“她生而丧母，是胎里带来的弱症，钱家花了多少功夫，延医用药，也仅是堪堪保住性命。听她母亲也是身子不好的。她这个病，于子嗣上……”严侗没下去。
严恕有些了然，恐怕钱姐是有什么遗传病，比如先性心脏病一类的，在这个时代的确是治不好的。
可是严恕觉得，子嗣什么的对他来并不重要啊。
在上辈子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丁克主义者。穿到了这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自然不敢提什么丁克了，但是自己不生也不代表无后，比如可以过继。
当然，这种事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可能事先和长辈明的。
于是，严恕：“可是，孩儿就是喜欢她。我不想再见沈二姐了。”
严侗头痛，：“沈家人还是要见一下的，你娘都和人家了，人家也过来了，你见都不见，太无礼了。”
“可是……”严恕还是想反驳。
“没有什么可是，等下你娘来叫你的时候，你去见一面。不许任性！”严侗的语气转为严厉。
“是，爹爹。”严恕低头，见就见呗，能怎么样呢？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来叫严恕去内宅了。
严恕想着：要不要故意表现得差一些？这样沈家就不会看上自己了。
还是不要了，毕竟还在钱家呢。要是给钱家人也留下不好的印象就遭了。而且如果过于失礼的话，会丢了严家的脸面，严侗肯定会很光火的，他还不想大过年的挨顿家法。
严恕重新进入正房，只见沈夫人已经带着沈二姐在和李氏寒暄了。
李氏一见严恕来了，便：“恕哥儿，快来见过你姨母和表妹。”
严恕走上前，对沈夫人行礼，起身后再对沈二姐作了个揖。
沈夫人自然是一叠声地夸严恕一表人才，沈姐避过一礼后，抬眼看了下严恕，蹲了一个万福：“表哥。”
实话，沈二姐长得不差，是标准的江南闺秀的样貌，白皮肤，不大不的眼睛，巧的鼻子和下巴，脸型柔和。气质也很沉静，大方有礼中带一点温婉，显示出非常好的教养。
但是严恕先入为主，觉得她比钱大姐就如同瓦砾比于珠玉了。她只是普通的闺秀，要不是有个当翰林的爹，这样的女孩子，在嘉兴一抓一大把。而钱肖月则一看就有一个独特的灵魂。二人不能相提并论。
严恕行完礼以后就站到了李氏身后，不再看沈家姐，一副特别守礼的模样。
李氏心里又一叹，得了，恕哥儿没看上。
她稍微和沈夫人聊了两句家常，就让严恕出去了。
严恕一笑告退。
来到外院，严恕找到严侗，：“爹爹，我进去见过礼了。”
严侗一看儿子神色，就知道他并未改变主意，有点无奈，只能点点头。
如今在钱家，不方便深聊。
虽然严恕没有开口，不过李氏已经完全明白了恕哥儿的意思，她挺犹豫的。
在她看来，沈二姐当然是比月姐儿更好的选择，不家世，起码人家身子康健，而且性子规矩上也都很好。可是，恕哥儿既然看上了月姐儿，估计不会轻易松口，就看严侗能不能服儿子了。
沈家夫人对严恕还算满意，觉得他是个守礼的公子，循规蹈矩，挺好的。
沈二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她觉得严恕长相一般，举止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就是很正常的江南世家子的模样，就看她爹娘的意见了，她反正没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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