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一潭死水，窗外的风停了，院中树影纹丝不动。傅玖瑶坐在桌前，手边摊开一张纸，墨迹未干，写着“甘草”二字。
她没有吹灯，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把那两个字来回描了几遍。门外的人影走后，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她知道那种人，不会轻易留下让人抓到的把柄。
晨光微弱，照在院子里那片被踩过的地面上。泥土松了一块，脚印浅得几乎看不清，不是往主殿去的路，也不是值房或膳房的方向，而是通向一条少有人走的侧道。那边过去是废弃的库房，再往外就是宫墙。
她记下了这个方向。
梳洗时，铜镜映出她的脸。眼底有些发青，昨晚睡得不多。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思索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出手的人。
她放下帕子，走到书案前翻开笔记。上面记着贵妃倒台前后的每一步——柳叶供词、铜片线索、药典残页、密信笔迹。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可她清楚，真正让她赢的，不只是证据，是她比对方快了一步。
贵妃没了，可那些盯着她的人还在。二皇子派人来传话，三皇子送医书，内务府突然发节礼……这些事一件接一件，表面是拉拢，背后却是试探。她在诗会上的话已经够明白了，可他们还是不肯收手。
她合上笔记，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空白处。那里写着四个字：空间实验室。
她没再多想，转身进了内室。午后宫人换班，院子里安静下来。她支青竹，要整理旧衣物，让她们去取箱子。等人一走，她关上门，伸手按在床头雕花木板的第三颗铜钉上。
指腹压下，一道蓝光闪过。
里面不像寻常屋子，没有熏香，没有摆设。四面墙都是金属架，分层摆放着瓶罐、仪器和几本封皮泛黄的手抄本。正中间一张实验台，上面放着一只玻璃皿，边缘残留着褐色粉末——那是上次检测迷心散时留下的。
她先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第一格是应急药品，第二格是毒物样本，第三格放着几包密封好的迷烟粉。她逐个检查，确认数量齐全，包装完好。
接着她打开墙上的电子屏，输入密码。屏幕亮起，跳出一个目录：《中医古籍数字化档案》。她点开，页面滚动列出几十部医书名目。她选了《千金要方》和《外台秘要》，设定每日学习两卷，系统自动记录进度。
做完这些，她走到实验区，在台面上画出一块预留区域。未来这里会用来试制新药，尤其是针对突发中毒的快速解剂。她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无色液体，标签写着“乌头碱拮抗剂原型”，这是她根据现代药理改良的配方，还没在真人身上试过。
她把瓶子放回原位，又翻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写计划。
第一条：深入研习宫廷医典，每月至少通读一部，并做摘要。
第二条：结合现有知识优化三种常用急救药方，提升反应速度。
第三条：扩充实验室储备，重点补充易短缺药材的替代品。
写完三条，她停下笔，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实世界才过去半个时辰，宫里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
她知道，不能等别人出手再来应对。这一次，她要走在前面。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关闭空间入口，恢复原状。刚坐回书案前，就听见宫女在外轻声禀报：“傅姐，五殿下派人送来一封信。”
她抬眼，“放桌上吧。”
宫女把信放在案角，退了出去。
信封是普通的素纸，没有火漆，也不厚重。她没拆，只是看了一眼落款位置——萧辰的名字写得工整，却比平时了些，像是刻意压着笔锋。
她没动那封信。
她想起昨夜退回的香料，还有那张写着“闻卿精于调息”的字条。
她重新拿起笔，在计划末尾添上第四条：加强对外来物品的检测流程，所有赠礼必须经实验室初步筛查后再决定是否接收。
然后她合上本子，吹熄疗。
第二一早，她去了藏书阁申请借阅《太医院辑录》。管事太监看了她一眼，笑着：“傅姐如今可是宫里最忙的人，连皇后都夸你勤学。”
她点头，“我只是想多懂些东西，免得下次遇到事，只能靠别人帮忙。”
太监笑了笑，没再什么，登记后把书交给了她。
回住处的路上，她抱着书走在长廊里。阳光斜照在石阶上，影子拖得很长。她走得不疾不徐。
进屋后，她把书放在桌上，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序言，提到此书由前朝太医汇编，专为皇室子弟研习所用，寻常官员不得私藏。
她翻了几页，发现其中有一章专门讲“毒症辨识与解法”。她取出随身带的册子，开始摘录要点。
中午时，宫女端来饭菜。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继续看书。直到下午，她才合上书，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她走到床边，再次启动空间入口。
蓝光闪过，她走了进去。
这次她直奔数据库，把《太医院辑录》扫描录入系统，与已有资料做交叉比对。很快，屏幕上跳出几处关键匹配——书中提到的一种名为“九节莲”的药材，曾在三十年前用于治疗慢性中毒，而这种药如今已被列为禁采品。
她记下产地信息，准备日后查证。
做完这些，她站在实验台前，拿出一支空针管，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她最常用的工具之一，每次使用前后都要清洗消毒。
她脑海灵光一闪。
如果下一次的对手不用毒，而是用病呢？假装发病，嫁祸于她？或者故意染疫，引她救治，再反咬她用药不当？
她放下针管，转身打开柜子，从底层取出一个暗格海里面放着几份血样样本，都是她之前悄悄收集的——有宫女的，也有太监的，全都标注了日期和健康状况。
她决定建立一个型病理库，用来模拟各种突发病症的应对方案。未雨绸缪，严阵以待。
夜深了，她坐在灯下，写下新的目标：三个月内完成六部核心医典的研读，掌握十种高危毒物的快速检测方法，试制出至少一种可随身携带的应急解毒丸。
她写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向窗外。
边刚刚泛白，她起身把纸折好放进抽屉，然后走到门边，插紧了门闩。
门外很静，火焰跳了一下，照亮她手中的针管。她把针尖对准光，仔细检查有没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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