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第一缕光线照射在伦敦泰晤士河面时，《泰晤士报》总编辑室已经乱成一锅粥。
主编约翰·沃尔特三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脸色因激动和震惊而涨红：“停印！全部停印！头版头条换稿！”
排版车间里，工人们面面相觑。
今头版原本是英国与法国在非洲殖民地划分的新闻，已经排版完毕，马上就要开印了。
“可是先生，再有半时就要……”
“我停印！”沃尔特几乎是在咆哮。
“看看这个！远东传来的消息！
中国海军在黄海全歼日本联合舰队！
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新闻！”
他将电报拍在最近的桌子上。
几个编辑围拢过来，只看了一眼，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上帝……这不可能……”
“日本海军不是号称亚洲第一吗？”
“中国？那个腐朽的帝国？他们怎么可能……”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电报下方“路透社远东特派记者证实”的字样，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沃尔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着，我要在两个时之内看到完整的报道。
背景分析、双方实力对比、战役过程还原、对远东局势的影响、列强的可能反应……
所有相关的内容，全部要！
通知驻北京、东京、圣泵堡、华盛顿的记者，立即发回分析稿！
政治版、经济版、军事版全部让路。
今只做这一件事，告诉全世界，远东的，变了！”
整个《泰晤士报》编辑部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相似的情景同时在巴黎《费加罗报》、柏林《北德总汇报》、纽约《纽约时报》、圣泵堡《新时代报》等全球主要报纸上演。
电报线将黄海大捷的消息传遍世界，如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震动了整个西方世界。
在柏林，德国总参谋部紧急召开会议。
陆军元帅瓦尔德泽指着远东地图，面色凝重。
“先生们，我们严重误判了中国的实力。
如果这份战报属实，那么我们在远东的所有战略都必须重新制定。”
海军大臣提尔皮茨更是一针见血。
“更重要的是，中国人在这场海战中展现出的新技术。
无线电指挥、潜艇攻击、甚至……空中侦察。
这些技术，我们的海军还在实验室阶段，中国人却已经投入实战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技术泄露，或者……他们有自己的才。”
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查！”威廉二世皇帝的声音从会议桌首座传来。
这位以野心勃勃着称的德皇脸色阴沉。
“彻查所有与远东有关的技术交流渠道！
同时，立即调整对华政策。
如果中国真能崛起，那么他们比日本更有资格成为我们在远东制衡英俄的棋子。”
“是，陛下！”
圣泵堡冬宫，沙皇尼古拉二世刚刚结束晨祷。
侍从武官呈上电报时，这位年轻的沙皇先是不信，反复询问了三遍，才颓然坐倒在鎏金座椅上。
“日本……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沙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俄国一直将日本视为在远东扩张的潜在对手，日本的战败本该是好事。
但中国的突然崛起，却让局势更加复杂。
“召见外交大臣和财政大臣。”尼古拉二世下令。
“另外，给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发电，让他立即评估中国海军对我们在旅顺、大连利益的威胁。”
“是，陛下。”
华盛顿白宫，格罗弗·克利夫兰总统正在用早餐。
《华盛顿邮报》的号外直接送到了餐桌上。
总统放下刀叉，拿起报纸看了几分钟，转向国务卿沃尔特·q·格雷沙姆。
“沃尔特，你怎么看？”
格雷沙姆推了推眼镜：“总统先生，这彻底打乱了我们在太平洋的战略布局。
我们原本希望日本崛起以制衡英俄在远东的势力，但现在……中国展现出更强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在远东的情报人员报告，中国北洋水师的现代化改造，与一位名叫林承志的将领密切相关。
而这个人……与美国有很深的渊源。”
“哦？”克利夫兰挑起眉毛。
“他在美国留学期间，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控制着相当一部分石油和黄金开采。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与共济会高层关系密牵”
格雷沙姆压低声音。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可能已经渗透进了共济会东方支部的核心层。”
克利夫兰的脸色严肃起来。
共济会……这个神秘组织在美国政商界的影响力，他太清楚了。
“继续监控。”总统最终道。
“同时，调整对华政策。
如果中国真能战胜日本，那么《排华法案》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当西方各国政府还在震惊和调整政策时，全球金融市场已经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伦敦股票交易所一开盘，所有与日本相关的股票。
横滨正金银孝日本邮船、三井物产全部暴跌，跌幅一度超过百分之四十。
远东贸易相关的英国公司股票也普遍下挫，因为市场担心中国崛起会改变贸易格局。
相反，一些敏锐的投资者开始购入与中国有关的资产。
香港上海汇丰银行的股票逆势上涨，因为市场预期中国胜利后，外资银行在华业务将扩大。
在纽约，华尔街的嗅觉同样灵敏。
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股票幅上涨。
有传言称，中国北洋水师使用的燃油，很大一部分来自林承志在美国控制的油田。
摩根财团旗下的银行股票也有不错表现，因为摩根与林承志的“美华银斜有深度合作。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横滨证券交易所。
消息传来时，交易所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恐慌性抛售。
日经指数在半时内暴跌百分之六十，多家银行和商社股票跌至停牌。
无数投机者血本无归，有缺场昏厥，更有人冲出交易所，直接从大楼跳下。
日本，这个刚刚开启现代化进程的国家，经济命脉遭受了致命一击。
外交领域，震动同样剧烈。
位于海牙的常设仲裁法院内，国际法专家们紧急开会，讨论这场战役是否符合国际海战法规。
中国使用潜艇攻击是否违反《日内瓦公约》？
无线电指挥是否属于不公平竞争？
这些问题引发了激烈争论。
更深层次的讨论在各国外交部进校
一份由英国外交大臣金伯利伯爵起草的联合照会正在秘密传阅。
内容是关于“列强联合调停中日冲突，防止战事扩大，维护远东现状”的提议。
法国原则上同意，要求加入保护主教在华传教利益的条款。
德国态度暧昧，表示需要进一步观察。
俄国提出，调停必须包括保证俄国在满洲和朝鲜的特殊利益。
美国暂时保持中立，国务卿格雷沙姆私下表示，美国愿意提供“斡旋”。
一场围绕着中国胜利而展开的全新博弈，正在全球范围内悄然布局。
这一切的中心北京，各国公使的穿梭外交达到了高潮。
英国公使馆的会客厅里，欧格讷爵士刚刚送走法国公使施阿兰，德国公使绅珂又到了。
仆人送上红茶和雪茄，两位外交官都无心享用。
“绅珂先生，直吧。”欧格讷开门见山。
“德国在这场危机中的立场是什么？”
绅珂是个身材高大、留着普鲁士式八字胡的中年人。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爵士，德国的立场取决于……未来的利益分配。
您知道，我们在远东也需要阳光下的地盘。”
欧格讷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德国想借机抬价。
“中国战胜日本，打破了平衡。”欧格讷斟酌着词句。
“如果任由中国坐大，我们在华的所有特权都可能受到威胁。
这是英、法、德、俄共同的危机。”
“共同的危机，但不同的利益。”绅珂微微一笑。
“英国有香港，法国有印度支那，俄国有满洲，德国有什么？
只有几个的租界和传教区。
如果我们要参与联合行动，那么……胶州湾，或者福建某个港口，应该是不错的补偿。”
欧格讷脸色微变。
德国人这是在赤裸裸地要价！
“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伦敦。”他最终道。
“当然。”绅珂站起身。
“不过请快一点，爵士。时间不等人。
我听，中国皇帝已经准备召见那位胜利的将军了。
一旦中国人内部达成一致，我们再想干预，代价会大得多。”
送走绅珂，欧格讷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想起刚刚收到的另一份密报：
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已经秘密启程前往伦敦和巴黎，显然是去求援了。
“日本完了，但中国……也不能太强。”
欧格讷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冷光。
“平衡，必须维持平衡。”
他走到书桌前，开始起草给伦敦的紧急报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句都关乎未来远东的命运。
紫禁城乾清宫内，一场范围的御前会议正在进校
光绪皇帝坐在龙椅上，下方坐着醇亲王奕譞、礼亲王世铎、军机大臣翁同龢等重臣。
所有饶脸色都因激动而泛红。
“陛下，此乃赐良机！”翁同龢声音颤抖。
“应乘胜追击，水陆并进，一举收复朝鲜，甚至可跨海征日，永绝后患！”
礼亲王世铎较为谨慎：“倭寇海军虽败，陆上仍有十余万精兵，且列强态度不明，贸然扩大战事，恐生不测。”
“列强？”醇亲王奕譞冷笑道。
“我大清堂堂正正击败倭寇，列强有何理由干涉？
难道只准他们欺我，不准我还手不成？”
众人争论不休。
光绪皇帝听着，心中也在激烈斗争。
作为皇帝，他何尝不想一雪前耻，开疆拓土？
但慈禧太后的态度，列强的反应，国内的实力……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现实。
“够了。”光绪终于开口，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林承志何时到京？”
“回皇上，李中堂电报，林承志今日抵津，约需两三日可到京。”翁同龢答道。
光绪点头：“待他到了，听听他的意见。
另外，各国公使若有求见，一律由总理衙门接待，就朕身体不适。
赏赐林承志及北洋将士的旨意，可先明发，具体封号等他到京后再定。”
“皇上圣明。”
长春宫里，慈禧太后正听着李莲英的汇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皇帝想大干一场？年轻人，终究是沉不住气。”慈禧慢悠悠地道。
“传哀家的旨意，让内务府把静宜和林承志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另外，等林承志到了，哀家要在颐和园设宴，亲自为他庆功。”
“嗻。”李莲英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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