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月十五还有七时，镇西王的信使就策马冲进了城镇的临时营地——鬼哭峡周边的村落，已经接连失踪了十二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村口的老槐树上还钉着血莲教的令牌。
“是冲着咱们来的。”楚风捏着令牌，指腹蹭过上面的血色莲花纹，“他们知道咱们不会放着活人不管。”
李掌柜的肩膀刚拆了夹板，正蹲在桌子前铺鬼哭峡的地图，闻言抬头咳了两声：“鬼哭峡分前峡、中峡、后峡，前峡是碎石滩，中峡有瘴气潭，后峡是溶洞——邪派选在这，就是看中这里易守难攻，还能藏人。”
白羽往地图上的“瘴气潭”画了个圈：“血莲教擅长用毒，中峡十有八九是他们的毒阵。”
正着，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副将带着个浑身是泥的少年闯进来：“楚阁主！这子是从鬼哭峡逃出来的，他知道被抓的人关在哪！”
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胳膊上印着血莲教的烙铁印，一看见楚风手里的令牌就打颤：“他……他们把人关在后峡的溶洞里，用铁链锁着，等十五那，要把人扔进‘血池’炼新的血魂丹！”
“血池？”李掌柜皱起眉，“是用血莲教秘法挖的聚阴池，活若进去，半个时辰就能被抽干精血，比玄山府的血鼎阵还狠。”
少年攥着衣角，眼泪混着泥往下掉：“我是帮他们搬东西的杂役，趁他们换班的时候跑出来的……溶洞门口有四个影蛇卫守着，还有十几只鬼面蝠在峡口巡逻！”
楚风摸出块干粮递给他：“你叫什么名字？溶洞里的机关你清楚吗？”
“我叫石头，”少年啃了口干粮，“溶洞里赢落石闸’，踩错石板就会塌，还赢毒箭墙’，只有中间那道窄路是安全的。”
白羽立刻在地图上标出机关位置：“咱们得分两路——一路引开峡口的巡逻队，一路从后峡的暗洞进溶洞救人。”
李掌柜指着地图角落的一个岔口：“这是我当年探路发现的暗洞，通溶洞后厅，就是入口被藤蔓盖着，得用‘破藤符’清开。”
“我和白羽带石头走暗洞救人，”楚风看向副将，“你带五十个精锐兵丁，明黄昏先去前峡设伏，十五那假装强攻峡口，把他们的主力引过去。”
副将抱拳道：“放心，我带足了火油和爆符，保证把动静闹得够大。”
转黄昏，楚风三人就换了邪派的黑斗篷，混在往鬼哭峡送补给的杂役里进了山。峡口的鬼面蝠果然在低空盘旋，可它们似乎只盯穿布衣的人，对穿黑斗篷的理都不理。
“血莲教给杂役都发了‘避蝠香’，”石头低声，“但只能管半个时辰，咱们得快点。”
三人顺着峡壁摸到暗洞入口，果然被碗口粗的鬼缠藤盖得严严实实。
李掌柜扔出破藤符，符纸“轰”地烧起来，藤条“滋滋”冒着烟缩了回去，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刚钻进洞没几步，就听见外面传来喊杀声——是副将的兵丁开始强攻前峡了，刀剑相撞的声音混着爆符的炸响，震得洞顶掉土渣。
“他们中计了！”石头眼睛亮了，“主力肯定去前峡了！”
溶洞里比想象中更黑，只有岩壁缝隙里渗着点绿光，是血莲教涂的“引魂磷”。刚走到落石闸区域，石头突然拉住楚风：“踩左边第三块石板！别的都不能碰！”
楚风刚踩上去，就听见旁边的石板“咔嚓”一声往下陷，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落石声，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还好你提醒得及时。”白羽抹了把脸，“毒箭墙在哪？”
“前面那个拐角，”石头指着不远处，“墙后面就是关饶地方，我听见他们哭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拐角处传来影蛇卫的话声：“教主了，等十五那把这些人扔血池，咱们就能分到新的血魂丹！”
“那楚风真会来吗？”
“肯定来！他连玄山府都敢端，能看着活人被炼了？到时候教主布的‘莲毒阵’一启动，他插翅难飞！”
楚风给白羽递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冲出去——楚风的短刀劈断第一个影蛇卫的手腕，白羽的长剑直接刺穿第二个的胸口，剩下两个刚摸出武器，就被石头从背后砸了一石头，晕了过去。
“别杀他们！”石头指着晕过去的影蛇卫，“他们知道血池的开关在哪！”
楚风把影蛇卫绑在石柱上，泼了碗冷水：“血池的开关在哪？不就把你扔进磷火里。”
影蛇卫打了个哆嗦：“在……在溶洞正厅的莲花台下面，得用教主的令牌才能开！”
“先救人。”白羽砍断锁着百姓的铁链，十几个男女老少立刻围过来，有个老太太抓着白羽的手哭：“姑娘，谢谢你们……他们明就要把我们扔池子里！”
“别怕，我们带你们出去。”楚风刚把最后一个孩子抱起来，就听见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血莲教的教徒，嘴里喊着“有人劫人！”
“糟了，他们发现了！”李掌柜往洞口扔了个爆符，“你们带百姓走暗洞，我断后！”
“不行，你伤还没好！”白羽刚完，就见一群教徒举着毒刀冲进来，为首的正是上次跑掉的莲使。
“楚阁主倒是会找地方，”莲使折扇一摇，“可惜今，你们谁都走不了。”
他身后的教徒突然散开，露出藏在岩壁后的机关——是十几根毒箭弩，箭头泛着绿光，正对着洞口的方向。
“放了百姓，我跟你走。”楚风把孩子塞给白羽，短刀往前一伸，“血魂丹的事，咱们单独算。”
“楚阁主倒是讲义气，”莲使笑得阴恻恻的，“可惜我不领情——给我放箭！”
毒箭“嗖嗖”射过来，楚风的短刀金光暴涨，挡开了大部分箭，可还是有一支擦过他的胳膊，瞬间红了一片。
李掌柜往空中撒了把破邪符，符纸烧起来的光逼退了几个教徒，可更多的人从溶洞外涌进来。
“走！”楚风一脚踹开旁边的岩壁缝隙——是石头过的备用通道，“白羽，你带他们从这走，我和李掌柜拖时间！”
白羽咬咬牙，只能带着百姓往缝隙里钻，石头走在最后，把一包“燃雾粉”塞给楚风：“这是我偷的，能烧瘴气！”
等百姓都进了通道，楚风立刻撒了燃雾粉，又点了把火——溶洞里的瘴气瞬间烧起来，蓝紫色的火舌裹着毒烟，把教徒们逼得往后退。
莲使被烟呛得咳嗽：“楚风！你敢烧我的溶洞！”
“你的溶洞？”楚风的短刀劈向莲花台，“今我就把这破地方掀了！”
莲花台“咔嚓”裂开，露出下面的机关盒，楚风刚想碰，就被李掌柜拉住：“有诈！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机关盒突然弹出无数根毒针，楚风侧身躲开，可李掌柜却替他挡了一下，毒针擦过他的胸口，瞬间黑了一片。
“李掌柜！”楚风刚扶住他，就见莲使趁着烟散冲过来，折扇直刺他的后心——
“当！”
是白羽的长剑，她竟然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百姓：“我们不走！要打一起打！”
原来白羽刚把百姓送出通道，就有几个会点拳脚的年轻人主动折回来帮忙，还抬了几桶火油。
“浇！”白羽一剑挑开桶盖，火油“哗啦”泼在教徒身上，楚风立刻扔了个火折子——
“轰！”
溶洞里瞬间成了火海，教徒们惨叫着打滚，莲使的灰袍也着了火，只能捂着脑袋往溶洞外跑。
楚风扶着李掌柜往通道走，刚出洞口，就见副将带着兵丁冲过来：“楚阁主！我们听见爆炸声就过来了！”
“追莲使！别让他跑了！”楚风指着峡口的方向，“他身上有血魂丹的线索！”
副将立刻带着兵丁追出去，白羽则帮着百姓往山外走，李掌柜靠在石头上，摸着胸口的毒针伤口笑：“这下……血莲教的老窝也端了一半了。”
楚风看着鬼哭峡里的火光，又看向怀里的机关邯—刚才混乱中，他还是把盒子抢了出来，里面没有血魂丹，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一站，断魂崖，你欠我的，总得还。”
“是玄山府的余孽。”白羽凑过来看，“他们和血莲教勾结了。”
楚风把纸条捏碎：“欠的？他们害的人命，才是真的‘债’。断魂崖也好，什么地方也罢，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敢去讨。”
夕阳落在鬼哭峡的岩壁上，把火光映得更红。
百姓们的哭声渐渐远了，可楚风知道，这不是结束——断魂崖的风，已经开始往这边吹了，那风里裹着的，是更多的血债，和更狠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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