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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门山门前的石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楚风踩着晨光往上走时，道旁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拱手行礼。有几个年轻弟子眼眶红红的，他们的师兄师姐在噬灵族之乱中没回来，此刻望着楚风的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敬畏。
“楚师弟，可算盼着你回来了！”大长老拄着枯木杖迎上来，袍子上还沾着乱葬渊的尘土，“快进屋歇着，我让后厨炖了补灵力的汤。”
楚风笑着点头，青蛟缩成蛇缠在他手腕上，火鸾则早被几个女弟子围了起来，叽叽喳喳问着极寒之地的趣事。他跟着大长老进了青云殿旁的静室，这里灵气浓郁，墙角摆着新换的灵草，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养伤之地。
“你的灵根融合了九阳冰晶，虽是好事，但混沌至阳之力太烈，得好好温养。”大长老摸出个玉瓶递给楚风，“这是‘凝神露’，每日抹在眉心，能稳住识海的躁动。”
楚风接过来倒出一滴，清凉的液体顺着眉心渗进去，识海果然舒服了不少。他这段时间全靠一股劲撑着，如今放松下来，才觉出浑身骨头缝都在疼——混沌灵根与九阳冰晶融合时，灵力在经脉里翻涌，不少地方都受了暗伤。
“多谢大长老。”楚风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我打算先闭个关，把刀法再磨一磨。”
他练的“破妄刀”本就霸道，如今配上混沌至阳灵根，刀势里多了股焚尽万物的烈气，却少了几分圆转如意。乱葬渊最后那一战，若不是靠着灵脉之力硬撑，单论刀法，未必能稳稳压制噬灵王的黑气。
大长老捋着胡须笑了：“该磨。你那刀招太刚，得找个地方沉沉性子。后山的寒潭边不错，那里的水行灵力能中和你体内的至阳之气，刚好练刀。”
楚风应了声，接下来的日子便真的沉下心来养伤。每日清晨喝一碗灵草汤，上午坐在静室里运转功法，让混沌灵力缓缓修复经脉；下午则提着那柄陪他闯过极寒之地的玄铁刀，去后山寒潭边练刀。
寒潭边的石头上结着层薄冰，潭水绿得发幽，哪怕是盛夏也透着刺骨的凉意。楚风赤着脚站在潭边的青石上，玄铁刀拖在地上，刀刃划过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破妄刀第一式，裂石。”
他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前冲，玄铁刀带着劲风劈向身前的巨石——这招他练了不下千遍，从前用的是蛮力，如今混沌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刀身，刀刃周围竟裹着层淡淡的金红流光。
“咔嚓！”
巨石应声裂开，可楚风却皱起了眉。裂开的石缝里，有几缕至阳灵力没收住，竟把碎石烧成了黑灰。
“还是太躁。”他甩了甩手腕，青蛟从他袖中探出头，吐着信子指向潭水：“用潭水的寒气压一压试试？”
楚风眼睛一亮，俯身舀起一捧潭水，泼在玄铁刀上。冰凉的潭水撞上刀身的热气，瞬间化作白雾，刀刃上的金红流光淡了几分。他再次挥刀，这次刻意引了丝潭水的寒气入刀，劈向另一块石头时，石缝齐整，再没半点灼烧的痕迹。
“对喽，混沌灵根是能融万物的，不光能烧，还能冻。”火鸾不知何时飞了过来，落在潭边的老槐树上，“你总把它当火用，难怪刀招僵得很。”
楚风停下刀，望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玄铁刀的刀刃映出他眉心淡淡的印记，那是混沌至阳灵根的象征。他以前总觉得这灵根霸道，得用刚猛的刀法才能驾驭，可现在想来，混沌本就是包罗万象的，刚柔并济才对。
接下来的日子，他索性脱了鞋走进寒潭，水深及腰，刺骨的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刚好中和体内的燥气。他站在潭水里练刀，刀招放慢了数倍，每一次挥刀都仔细感受混沌灵力的流转——劈到高处时引至阳之力，斩向低处时融水行寒气，刀刃划过水面，激起的水花竟在空中凝成冰晶，又瞬间被刀风里的热气蒸成水汽。
有次练到深夜，他竟在潭水里悟出了新眨当时月华落在潭面上，他挥刀时无意间引了丝月华之力，玄铁刀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刀芒扫过之处，水面浮起一层薄冰，冰上竟凝着淡淡的银辉。
“这招疆月凝’如何？”他望着冰上的银辉笑了，青蛟在潭边拍着尾巴叫好，火鸾则扑棱着翅膀，把月光都搅成了碎金。
除了练刀，楚风每日还要处理些宗门琐事。噬灵族虽灭，但各地还有不少残留的黑气，需要修士去净化；青云门的护山大阵在战乱中受损，他得用混沌灵根帮忙修补阵眼。这些事不急，却磨人性子，刚好让他从杀伐里缓过来。
有傍晚，他刚从阵眼处回来，就见大长老站在静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个泛黄的册子。
“这是前几整理库房时找到的，你看看有用没。”大长老把册子递给楚风，封面上写着“破妄刀补遗”，字迹都快磨没了，“听是咱们青云门早年一位用刀的前辈留下的，他也练过混沌类的功法。”
楚风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页都画着刀招图谱，旁边还写着批注：“混沌之力，非刚非柔，可随势而变，遇强则强，遇弱则收……”
看到“遇弱则收”四个字，楚风猛地想起寒潭里的新眨他以前总想着用刀劈开一切，却忘了混沌灵根最厉害的不是蛮力，而是能随对手变化的韧性。
“多谢大长老！”他合上册子，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该怎么练了。”
大长老看着他的样子，欣慰地笑了。他知道，楚风这不是在养伤，是在憋着股劲，把经历的生死都融进刀里——等他再出鞘时，这柄玄铁刀，只会比以前更可怕。
夜色渐深，寒潭边又亮起炼光。这次的刀光不再是炽烈的金红，而是忽明忽暗，像潭水里的月光，温柔时能映出涟漪，锋利时却能斩断坚冰。楚风站在潭水中，身影与刀光融在一起，眉心的混沌印记轻轻跳动，仿佛在与他的刀招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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