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库的枪声和警笛，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南城，激起了滔巨浪。陈默和赵胖虽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电驴的灵活暂时脱身，但警方大规模的搜捕和排查紧随而至。
该来的总会来。第二上午，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培训材料，两名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警察敲开了他的门。
“陈默是吗？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关于昨码头旧仓库的持枪械斗案，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语气是程式化的客气，但态度不容拒绝。几乎在同一时间，赵胖也在租住处被带走。
南城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灯火通明。陈默和赵胖被分开问话。外面走廊里闹哄哄的，隐约能听到其他被抓获的、苏文远手下那些打手的叫嚷和警察的呵斥声。
负责询问陈默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姓李，表情严肃，目光如炬。另一名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陈默。”
“年龄。”
“职业。”
“昨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哪里？”
……
问题如同连珠炮，围绕着旧仓库事件展开。李警官经验老到，问题环环相扣，试图找出陈默话语中的破绽。
陈默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承认自己去了旧仓库，理由是“之前送外卖时和那伙人有点摩擦，他们约我去那里‘谈谈’”。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被黑恶势力威胁、被迫前去、然后遭遇不明身份者械斗、侥幸逃脱的普通市民。
他刻意淡化了与苏文远的直接关联，也绝口不提账本和录音。他知道，那些是最终的杀手锏，在彻底信任警方之前，不能轻易亮出。
“摩擦？什么摩擦？”李警官追问。
“他们之前想收保护费，我没给。”陈默回答得滴水不漏，这在骑手圈是常有的事。
询问持续了将近两个时。李警官反复敲打，旁敲侧击，甚至提到了苏氏集团，但陈默始终保持着一种带着点学生气的、略显紧张却又逻辑清晰的态度。
另一边，赵胖的询问就没那么顺利了。他性子急，又是第一次进局子，面对警察的逼问，难免有些慌乱，话也有些颠三倒四。但他牢记陈默的交代，死死咬定就是去帮兄弟撑场子，不知道对方有枪，更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
就在询问似乎陷入僵局时，李警官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看陈默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坐回位置，翻看着刚刚调取出来的档案，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xx大学毕业的？学计算机的？”
“是。”陈默点头。
“档案很干净啊，连个交通违章都没樱”李警官合上档案，看着陈默，意味深长地，“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他差点把“像张白纸”出来，临时改了口。
这时，赵胖那边的询问似乎也结束了。年轻的记录员出去了一趟，回来在李警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警官沉吟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
“陈默，赵胖，”他目光扫过两人，“你们的口供，基本能对上。现场抓获的那些人，身上都有案底，持枪、械斗证据确凿。从目前证据看，你们确实更像是被卷入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是，我不相信事情像你们的那么简单。那个地方，那个时间点，太巧了。我希望你们好自为之，有什么情况，及时向警方反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聪明，就能跟那些亡命之徒玩火。”
他挥了挥手：“手续办一下，你们可以走了。”
陈默心中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谢谢警官，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走出询问室，和一脸后怕、满头大汗的赵胖汇合。派出所大厅里，还能看到一些垂头丧气、戴着手铐被押解进来的苏文远手下，与清清白白、得以离开的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靠，吓死老子了！”一走出派出所大门，赵胖就拍着胸口，大口喘气，“那警察太凶了！差点就顶不住了！”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顶住了就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派出所大门。他知道，李警官那句“不相信事情那么简单”是实话。警方不是傻子，旧仓库事件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纠葛。这次能顺利出来，一方面得益于他们确实没有直接参与械斗，且身份清白；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警方想放长线钓大鱼，或者，内部也有不同的力量在博弈？
苏文远的人这次折了不少，算是断了他一臂。但真正的核心苏文远，依然稳坐钓鱼台。
警方介入，是把双刃剑。既可能成为扳倒苏文远的力量，也可能因为内部关系复杂，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默哥，接下来怎么办？”赵胖心有余悸地问。
陈默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深邃。
“等。”他吐出两个字。
等警方那边的动静，等苏文远接下来的反应，也等……那个在关键时刻，用匿名报警（他几乎可以肯定）帮他们解了围的神秘人，再次出现。
风暴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更复杂、规则更多的战场。他需要更加心，也更加耐心。
清白的身份是他暂时的护身符，但暗礁，依旧潜藏在水面之下，等待着下一次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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