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问道：“栾兄，蚕蛾能隔着多远追寻到药粉的味道？”
栾山道：“也看顺风逆风。倘若无风，五六里路总是有的。”
杨晋思索一下道：“我听这贼子轻功甚好，你们五六人追他一日夜仍然没失掉踪迹，会不会是他故意在等你们来追？”
栾山“嘶”了一声，沉吟不语。
杨晋又道：“我对此贼多少听了一点，依我之见，这人性子很有点招摇。”
“哦？”栾山眼睛一亮，他倒是头一次听人讲起这采花淫贼的性子如何。
“你们想啊，”杨晋道，“他在云州流窜作案，如今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处处搜捕，他却仍然逗留不去，显然不是怕事的主。而他干冒大险，将好几位追杀搜捕的女侠给糟蹋了，更是嚣张至极。
我刚刚在想，女的追杀于他，他已经报复了，这男的追杀于他，以他的性子，又做如何呢？”看了看栾全二人，“会不会拿追捕的几人下手，杀鸡吓猴呢？”
全少凌连连点头：“大有可能。”
栾山也不由得打量了杨晋一遍，佩服道：“史兄弟所言很是有理。”
杨晋道：“在下有个建议，不如我们不追了，且先看看。倘若这贼子的确有此歹意，即便我们不追，他必定也不会跑远。
再，此处有山，那贼子往山上一站，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咱们踪迹，即便是追，咱们也追不到的，不如晚上再行动。”
“行！那咱们先等等后边的人。”栾山一屁股在树下坐了下来，问道：“这位全兄弟的轻身路数我还能约莫猜到，史兄弟师出何门？呵呵，恕我眼拙。”
杨晋如今懂得几十门步法身法，方才奔行时随意杂糅使用，每一步几乎皆能曲尽其妙，是以虽然玄力不如人，却能始终紧随不丢。
杨晋笑道：“在下是野路子，师承多人，皆是默默无名。栾山兄「八步踏燕」的身法才是撩，背着这么一个大布袋，我们紧赶慢赶才勉强跟上，敢问栾山兄师承何派？”
栾山笑道：“我师父本事不，确实有点名气。但本门规矩，不得泄露师承，在下也不敢破例，二位兄弟莫要见怪。至于我这身法嘛，出来不怕二位笑话，师从的是东淫花玉郎！”
“什么？”全少凌惊道，伸手指着他，“你是东淫...的徒弟？”
栾山笑道：“那自然不是。两位知不知道，东淫曾出过一本「八步踏燕」的轻功注释，我当年便在万经阁买了一本仔细研读照练，由此之后，这追踪的本事才入了门。”
杨晋和全少凌都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栾山兄也不用过谦，你的追踪本事我们都甚觉撩，此番若能捉到淫贼，更会名声大震，那时连你师父也要被你比下去了。”
栾山却摇头苦笑，面有惆怅，道：“不瞒二位老弟，我此番追捕淫贼确是为了求名，人若无名，枉活一世。但若求名得名，又是大大违背了师父教诲，只怕他老人家在地下不喜。”
杨晋和全少凌对望一眼，心下都是纳闷：各门各派无不求弟子扬名立万，光大本门，他师父怎么反着来？
栾山看出了二人疑惑，解释道：“我师门与众不同，师父自教诲我们务必扎实练功，却决不能求名。我出师以后，实在是羡慕人家名声大，就没遵循师父的这条教诲，所幸运气不错，仍然办成了师父交待的几件事，唉，也不知死后去见师父，他是会夸我还是怪我？”
杨晋心道：想来是他师门有什么仇敌，所以不敢叫徒弟们出名。道：“栾山兄玄功高强，你师父在有灵，见了必会夸你。”
栾山道：“若能蒙他老人家夸我一句，那真比什么都强。
出来不怕二位笑话，我们师兄弟中，大师兄资聪颖，最受师父器重，二师兄风趣幽默，那时师姐妹好几个都喜欢他，三师兄和四师兄一个会文一个懂医，本领很叫旁人羡慕，师弟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师父对他独加偏爱，唯独我是最不起眼的，浑身上下没一样出彩的。
那时我拜入师门四五年了，师父还会叫错我的名字。我虽然卯着劲勤学苦练，奈何资所限，始终不出头。”着一声叹息。
全少凌摇头道：“出头椽子先烂，依我看这未必是坏事。栾兄，师父眼里瞧不到你，则凡事他必先交待师兄师弟去做。有人替咱顶着，难道不好？你不知我是多羡慕你。”
杨晋也道：“凡事分怎么看，若非因此，栾兄你也不会打用功至勤不是？练功如走路，走得快未必走得远，栾兄如今大器晚成，也算对得起当年吃的苦了。”
栾山拍拍二人肩膀，笑道：“多谢二位兄弟开导。哟，蒯兄弟、董兄弟他们跟上来了！”起身迎去。
全少凌也站起身来，望着董二一行人身影，对着杨晋低声道：“史兄弟你发觉没有，这姓董的一伙，似乎有点反常。”
杨晋道：“哪里反常？”
全少凌道：“这姓董的和姓关的总是单独行动，不跟那几个镖师一起，他们本是一个镖局的，干什么还分个彼此？尤其是这个姓关的，我就没听他开口过话，可又显然不是哑巴。”
杨晋点头道：“全兄得倒是。但也不准这位关兄孤僻木讷，不爱话。再，听大户家的公子，常有点不同雅好。”
全少凌道：“就算有什么龙阳之好，那董二也是找个兔儿爷白脸，谁会找个大胡子？而且不止如此，你看，咱们这些人都只穿个单衣，这姓关的却不止戴了手套，身上衣服也明显不薄，他就这么冷吗？身体发虚如此？”
杨晋一凛，心道：莫非这家伙纵欲过度，而致阳虚？
栾山将想法同众人了，众人本来已觉蹊跷，便都在林中暂歇，待晚上再做定夺。
到了傍晚时分，栾山观蚕蛾迹象，采花贼果然并未去远，乃是藏身奇石山上。唯恐出错，自己又到林南林北，远离人气浑浊之处，分别重验一次，蚕蛾所指皆是奇石山上，这才回来召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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