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院的女学，近来比往日更显热闹。廊下挂着的红灯笼，新添了几盏写着“女官课”的木牌，风吹过，木牌碰撞发出轻响，像是在宣告着一场新的变化。灵瑶穿着一身湖蓝色宫装，裙摆绣着暗纹兰草，正站在正殿中央，对着满殿的宫女和低位嫔妃养女，声音清亮：“今日起，女学增设‘女官礼仪课’，教大家如何记录民情、撰写建言，还有面见主子的礼仪——学好了，将来就能帮着宫里做事，为更多姐妹话。”
话音刚落，殿里就响起细碎的惊叹声。浣衣局的刘宫女眼睛亮了——她上次提的“增休一日”被采纳后，就想着能多学些本事，不再只埋头洗衣；李答应的养女李珠，攥着手里的帕子，手心都出了汗——她娘总“在后宫没本事就抬不起头”，这课程分明是给她指了条明路。
灵瑶没急着开课，先让人搬来一摞麻纸，上面是她连夜整理的“民情记录范本”：“大家看，记录民情要分两步——第一步，分宫局记，比如浣衣局记‘冻伤、工时’，御膳房记‘工钱、上工时间’，别混在一起；第二步，记清楚‘谁、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比如‘刘宫女，上月初三，洗衣时手冻裂，没药膏’，这样才叫详实。”
她拿起一张范本，指着上面的字迹：“之前张宫女提‘想从寅时上工改到辰时’，要是只写‘想晚些上工’，主子们不知道为什么；可加上‘寅时上工还黑，容易摔着，改到辰时亮，能少出事’，理由就足了——这就是撰写建言的关键：先摆难处，再提办法，最后好处。”
旁边的刘宫女忍不住举手：“主子，要是记不清具体日子怎么办？”
“好问题。”灵瑶笑着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给大家发‘民情手札’，每遇到的事，当记下来，哪怕只画个记号也歇—比如画个手代表冻伤，画个月亮代表寅时，慢慢就熟练了。”
礼仪课的环节，灵瑶请来了景阳宫的管事嬷嬷——这位嬷嬷曾在太后宫里当差，最懂礼仪。嬷嬷走到殿中，示范着面见主子的站姿：“双脚并拢，膝盖微屈，双手交叠放在腰侧，话时要看着主子的眉心，别低头，也别抬头——既显尊重，又不卑不亢。”
李珠学得格外认真，她娘李答应特意叮嘱她“学好礼仪，将来能面见贵妃娘娘”，此刻她跟着嬷嬷的动作，一遍遍地调整站姿，额头上沁出细汗也不在意。
殿外，李答应正和刘常在站在廊下，看着里面的景象，语气里满是欣慰。刘常在手里攥着给养女刘丫带的点心，笑着：“还是灵瑶主子有本事，这课一开，咱们的养女总算有机会学本事了——总比在府里跟着嬷嬷学针线，将来只能当个普通宫女强。”
“可不是嘛。”李答应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期许，“上次我那‘份例公示’的建议，还是灵瑶主子帮着递上去的。如今这女官课，学好了能记录民情、写建言，将来要是能在贵妃娘娘身边当差，咱们在后宫也能有个依靠。”
这话戳中了在场几位低位嫔妃的心思。她们大多家世普通，在后宫没什么靠山，平日里连见皇上的机会都少，唯一的指望就是养女能有出息。如今灵瑶开设女官课，明摆着是在培养“能做事的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不想让养女跟着灵瑶，将来能成个有头有脸的女官？
第二日，就有更多低位嫔妃带着养女来报名。忻嫔的养女忻玉，抱着一本新做的民情手札，怯生生地走到灵瑶面前：“主子，我……我想报名，我娘，学好了能帮着查份例克扣的事。”灵瑶笑着接过手札，在扉页写下“忻玉”二字：“好好学，将来定能帮上忙。”
短短几日，女官礼仪课的学员就从二十人涨到了五十人。正殿坐不下，灵瑶便在偏殿加了一张案几，还请了刘宫女和之前提过可行建议的几位宫女当“先生”，帮着辅导新来的学员。刘宫女教大家记录浣衣局的民情，御膳房的张宫女教大家写“工时调整”的建言，殿里一派热火朝的景象。
这日课后，灵瑶留在殿里，翻看学员们的民情手札。李珠的手札记得格外细致，写着“今日问了御膳房的王大叔，他每月工钱20文，买米要30文，只能掺着野菜吃”，后面还画了个装着米和野材碗；忻玉的手札里，记着“忻嫔娘娘的份例，上月少了半匹绸缎，管事太监是‘库房缺货’，可其他娘娘的份例都没少”。
灵瑶看着这些手札，嘴角露出浅笑。她知道，这些看似稚嫩的记录，将来都会成为改变后宫的力量——她们能看到底层的苦，能写出实在的建议，比那些只会奉承主子的宫女强得多。她转头对一旁的闻咏仪：“额娘，这些姐妹都很用心，将来就能帮着咱们整理后宫的民情，再也不用咱们单打独斗了。”
闻咏仪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你做得好。培养能做事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后宫里，需要更多懂民情、会做事的人，才能真的安稳。”
殿外，李答应正等着李珠下课，见李珠捧着写满字的手札出来，连忙迎上去：“珠儿，学得怎么样？嬷嬷教的礼仪记住了吗？”李珠用力点头，翻开手札给她看：“娘，我今记了御膳房大叔的工钱，灵瑶主子还夸我记得细呢！”李答应看着手札上的字迹，眼眶红了——她这辈子没机会出头，却盼着养女能借着这课程，在后宫里活出个人样来。
翊坤宫的宜妃，听灵瑶增设女官课，低位嫔妃纷纷送养女去学，气得摔了手里的茶盏。李顺在一旁心翼翼地：“娘娘，要不要……也送几位王府的姑娘去学？免得落了下风。”宜妃冷笑一声：“学什么？学怎么帮着闻咏仪拉拢人心？不用！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可宜妃的不满，挡不住女学的热闹。越来越多的宫女和养女报名上课，她们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在灵瑶的带领下，一笔一划地记录民情，一招一式地练习礼仪。后宫里，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悄凝聚——这力量来自底层，来自那些渴望改变的人，更来自灵瑶精心铺下的“培养女官”之路。
静思院的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女官课”的木牌上，泛着温暖的光。灵瑶站在殿门口，看着学员们结伴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将来，这些学会记录民情、撰写建言的姐妹，会成为后宫里最坚实的力量，帮她实现更多想法，让后宫不再只有争斗，更有真正为底层做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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