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南洋的海风已褪去了冬日的凉意，带着热带特有的湿热，裹着咸腥的海水气息，拍打着“威远号”的船舷。船队自津港出发已近两月，渡过台湾海峡时曾遇过一场风浪，幸得周副将经验老到，及时调整航向，才化险为夷。如今海面渐趋平静，远处的海平面上，终于浮现出一片连绵的绿色——爪哇岛到了。
胤睿站在船头，身上的蓝色骑射装已换成了轻便的棉麻短衫，额角沁着薄汗。他扶着船舷的木栏，望着远处的岛屿，眼里满是期待与谨慎。两月来，他每日除了与周副将商议航线，便是教灵汐背记南洋语言手册——那是临行前闻咏仪悄悄塞给灵汐的，是“偶然得的海外奇书”，实则是系统兑换的“南洋通用语言手册”，标注了爪哇语、马来语的常用词汇与发音，还附了简单的肢体语言图解。
“大人，前方就是爪哇岛的北岸港口，看规模像是个部落聚居地。”周副将走上前来，手里拿着望远镜，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望远镜里能看到椰子树下有人影，像是拿着武器，咱们得心些。”
胤睿接过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的沙滩上，十几个穿着草裙、头戴羽毛头饰的土着，手里握着石斧和长矛，正警惕地盯着船队。热带的阳光毒辣，照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反射出油亮的光，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腰间系着兽皮，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项链，想来便是部落首领。
“让士兵们收起武器，别让他们觉得咱们有敌意。”胤睿放下望远镜，沉声吩咐，“灵汐呢？让她过来。”
不多时，灵汐就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棉麻裙，头发梳成两个辫子，手里还攥着一本卷边的语言手册，脸上满是兴奋：“二哥，咱们到了吗？那些就是爪哇族的人吗？”
“是，”胤睿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郑重，“一会儿你跟他们话，别害怕，就咱们是从大清来的，想跟他们交朋友，还带了礼物。记住手册上教的‘你好’‘朋友’‘礼物’怎么，要是忘了，就看我给你递的暗号。”
灵汐用力点头，把手册塞进怀里，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那是她出发前给母妃绣的，后来闻咏仪又还给了她，“带着它，像母妃在你身边一样”。她攥紧荷包，深吸一口气：“二哥放心，我不怕！”
船队缓缓靠近沙滩，在离岸边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下。周副将让人放下一艘船，胤睿带着灵汐，还有两个捧着礼物的士兵，登上了船。船划向岸边时，沙滩上的土着们更紧张了，手里的石斧握得更紧，为首的首领还高声喊了一句什么，声音粗哑，带着警惕。
灵汐立刻想起手册上的“你好”，连忙大声回应：“邦达！（爪哇语“你好”）我们是大清人，不是坏人！”
她的声音稚嫩，却清晰地传到了首领耳郑首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群外来者竟会爪哇语，他皱着眉，又喊了一句，大意是“你们来做什么？”
灵汐连忙从士兵手里接过一个锦盒，举得高高的：“我们来送礼物！是丝绸和瓷器，很漂亮的！我们想和你们做朋友！”她着，还打开了锦邯—里面是一匹明黄色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一个白釉青花的瓷瓶，瓶身上画着缠枝莲纹，精致得让土着们都看直了眼。
爪哇族地处南洋，虽偶尔能见到过往商船带来的布料，却从未见过这般细腻的丝绸；瓷器更是稀罕物，只有部落里最年长的长老，才有一个缺口的粗瓷碗。此刻看到这般精美的礼物，土着们的警惕明显松了几分，手里的石斧悄悄放了下来。
首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锦盒上，又看向灵汐——这个的姑娘，眼神干净，没有恶意，手里的礼物又这般珍贵，不像是来挑衅的。他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土着了几句，土着们便往后退了些，留出一条路。
首领走到岸边，看着灵汐，用生硬的爪哇语问：“你们……真的是来做朋友的？”
“是！”灵汐用力点头，还把手里的梅花荷包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是我自己绣的，上面是花，很漂亮！”
首领接过荷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还有上面细密的针脚，心里最后一点警惕也消散了。他看着灵汐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锦盒里的丝绸瓷器，终于露出了笑容，对胤睿和灵汐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你们登岛！”
胤睿松了口气，连忙让士兵把礼物递给首领，然后牵着灵汐，踏上了沙滩。首领让人接过礼物，又对身后的土着了几句，土着们便收起了武器，还热情地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胤睿和灵汐，还有他们身上的衣服。
灵汐一点也不怯生，看到一个土着孩盯着她的辫子，还笑着摸了摸孩的头，用手册上学的“孩子”称呼他：“安卡（爪哇语“孩子”），你好呀！”孩被她逗笑了，伸手递过来一个刚摘的椰子，灵汐接过，还了声“谢谢”。
首领带着胤睿和灵汐往部落里走。爪哇族的部落建在椰子林里，一座座茅草屋错落有致，屋前挂着晒干的鱼干和椰子壳，几个妇女正坐在屋前编织草席，看到他们来，都好奇地望过来，却没有恶意。
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首领让人搬来几张木凳，又让人端来新鲜的椰子水。胤睿喝着清甜的椰子水，看着灵汐和部落的孩们一起玩——她教孩子们简单的汉语“你好”“谢谢”，孩子们教她吹用椰子壳做的哨子，笑声在椰子林里回荡，格外温馨。
“你们来爪哇岛，除了送礼物，还有别的事吗？”首领喝了口椰子水，终于问起了正事。
胤睿放下椰子壳，语气诚恳：“我们想绘制爪哇岛的地图，记录这里的物产，比如椰子、香料，还有你们部落的情况。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还会给你们带来更多大清的好东西，比如能治病的药材，更耐用的工具，和你们通商。”
首领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正在和孩子们玩闹的灵汐。灵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对他笑了笑，还举起手里的椰子壳哨子，吹了一声清脆的响。首领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疑虑彻底消失了——若是这群人有坏心思，怎会让这么的孩子这般自在？
他点零头，郑重地：“我相信你们。你们可以在岛上勘察，我会让部落的人给你们带路，告诉你们哪里有香料，哪里有好的港口。”
胤睿大喜，连忙道谢：“多谢首领！我们一定会记住你们的善意，大清也会永远把爪哇族当作朋友。”
接下来的几日，在爪哇族的帮助下，测绘工匠们顺利展开了工作。他们跟着部落的向导，走遍了爪哇岛的北岸，绘制出详细的地图，标注了适合大船停靠的港口、盛产胡椒和丁香的香料园，还有部落聚居的位置。灵汐则成了最好的“翻译官”，她不仅能和土着们顺畅沟通，还能记住他们的物产特点，晚上再转述给胤睿和工匠们。
临走前，胤睿让人卸下了更多的礼物——两匹丝绸、十个瓷碗，还有一些治风寒的药材。首领握着胤睿的手，又摸了摸灵汐的头，舍不得他们走：“你们什么时候还会来？我们会准备最好的椰子和香料，等着你们。”
灵汐笑着：“很快！我们会带更多的朋友来，和你们一起通商，一起玩！”
船队扬帆离开时，爪哇族的人都站在沙滩上挥手，直到船队变成海平面上的点，才渐渐散去。胤睿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刚绘制好的爪哇岛地图，心里满是成就釜—这是南洋勘察的第一站，便如此顺利，往后的旅程，定能更顺利。
灵汐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土着孩送的椰子壳哨子，望着远方的大海：“二哥，咱们下一站去哪里？还会遇到这么好的部落吗？”
胤睿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坚定：“会的。只要咱们带着诚意，和他们做朋友，每一个部落都会像爪哇族一样欢迎我们。咱们要把南洋的每一个岛屿都画进地图，把每一个朋友都记在心里，这样才算不辜负父汗和母妃的期望。”
海风拂过，带着椰子的清香和香料的气息，船队朝着下一个岛屿的方向驶去。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为他们的旅程铺就了一条金色的道路——这条充满希望的勘察之路，正一步步把大清的印记，刻在南洋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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