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十分，李建军那边传来消息：所有食材检查完毕，处理掉三棵外层发黄的白菜和两根糠心的萝卜，其余全部合格。肉品新鲜，账目清晰。
般三十分，赵铁牛报告：卫生打扫完成第一遍，地面油垢基本清除，但有些顽固污渍需要时间。
谭晓晓亲自去看。后厨确实干净了许多，但离“无懈可击”还有差距。特别是灶台与墙壁的接缝处，常年积累的油污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的硬壳。
“用这个。”她提来一桶水——里面悄悄掺了少量灵泉水。
抹布浸湿后擦拭，那些顽固污渍居然开始松动。赵铁牛惊讶地睁大眼睛：“谭师傅，这水……”
“加了特制的去污剂。”谭晓晓面不改色，“我从县里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九点整，第二遍打扫完成。后厨焕然一新：地面能照出模糊的人影，灶台光洁如新，所有刀具整齐排列在专门的架子上，砧板生熟分开，食材全部放在离地十公分的木架上。
九点二十分，陆霆骁回来了。
“证明开好了。”他递给谭晓晓一张盖着农场公章的信纸，“场长他十点十分到——故意晚十分钟，显得不是事先安排。”
“采购单呢？”谭晓晓问。
“在这里。”陆霆骁又拿出一叠单据，“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所有采购记录都在。我核对过，数量、金额都对得上。”
谭晓晓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心里踏实了一些。这些单据她平时就整理得很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九点四十分，最后一遍检查。
谭晓晓戴着白手套，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手指抹过窗台——没有灰尘；检查刀具箱——每一把刀都光亮如新；翻开食材筐——白菜水灵，萝卜饱满，肉类色泽正常。
“可以了。”她深吸一口气。
食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李建军不停地擦汗，赵铁牛搓着手，几个知青互相使着眼色。
陆霆骁走到谭晓晓身边，低声：“别紧张。你做得很好了。”
“我不紧张。”谭晓晓，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检查组到来**
十点整，食堂外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来了。
谭晓晓整理了一下衣襟——她今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陆霆骁则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能随时支持。
门开了。
五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瘦高男人，黑框眼镜，表情严肃。他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典型的干部做派。
“这位是县卫生科的王科长。”旁边一个年轻科员介绍道。
王科长没话，锐利的目光在食堂里扫视。从花板到地面，从灶台到桌椅，每一处都没放过。
“谭晓晓同志？”他终于开口。
“是我。”
“我们是县卫生科的，接到群众举报，来检查食堂卫生情况。”王科长的话很官方，“请你配合。”
“一定配合。”谭晓晓不卑不亢。
检查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王科长没有直奔后厨，而是先检查前厅。他用手摸桌面的边角——看看有没有积灰；检查墙上的卫生制度牌——看是否齐全；甚至弯腰看了看桌腿下面——最容易忽略的角落。
全部干净。
王科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角的细微抽动显示他有些意外。
“去后厨。”他。
后厨的门打开时，连跟着来的几个年轻科员都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太干净了。
在这个年代，在条件简陋的农场，能把食堂打扫成这样，简直不可思议。地面光洁，灶台锃亮，所有物品摆放有序，空气中没有油烟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新的气息——那是灵泉水净化后的效果。
王科长开始详细检查。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灶台底部的缝隙——谭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里他们确实重点打扫过，但……
手指抽出来，干干净净。
他打开食材柜，随机拿起一棵白菜，掰开叶子看断面；又拿起一根萝卜，凑近闻气味；还检查了面粉袋的封口和标签。
全部符合标准。
“砧板。”王科长。
谭晓晓赶紧把两块砧板都拿过来。一块深色，一块浅色，都用灵泉水彻底清洁过，木质纹理清晰，没有任何霉点或残留。
“生熟分开？”
“是的。深色切生肉，浅色切熟食和蔬菜。”谭晓晓回答。
“刀具消毒记录？”
谭晓晓一愣——这个年代哪有那么规范的记录？
但陆霆骁及时开口：“王科长，农场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的消毒记录。但谭晓晓同志每晚上都用开水煮沸消毒刀具，这个我可以作证。”
王科长看了陆霆骁一眼：“你是？”
“农场特战团团长，陆霆骁。”他站得笔直，“也是食堂卫生工作的监督负责人。”
这个身份让王科长稍微缓和了脸色。他点点头，继续检查。
水缸、垃圾桶、通风口、甚至后门的门缝——每一处都查到了。谭晓晓跟在后面，一一解答，态度诚恳，回答得体。
检查进行了整整四十分钟。
最后，王科长站在后厨中央，环顾四周，终于邻一句带有感情色彩的话：
“谭晓晓同志，你们这个食堂……很不错。”
谭晓晓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比我想象的好得多。”王科长继续道，“举报信上的那些问题，我一件也没发现。相反，你们的卫生管理做得相当规范——砧板生熟分开，食材离地存放，环境卫生整洁。这在全县农场食堂里，都是少见的。”
他顿了顿，看向谭晓晓：“听年夜饭是你负责的？”
“是的。”
“饭菜质量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关键。谭晓晓谨慎地回答：“用的是农场统一供应的食材，严格按照定量标准制作。职工们反映……还不错。”
“何止不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场长推门进来，笑容满面：“王科长，您来得正好！年三十那，谭师傅做了一顿饺子宴，全场职工都好！我活了五十多岁，没吃过那么香的饺子！”
他这话得夸张，但效果极好。王科长的表情明显柔和了。
“李场长。”王科长和他握手，“你们这个食堂，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都是谭师傅的功劳！”场长拍着谭晓晓的肩膀，“这姑娘能干，又负责任。把食堂交给她，我放心！”
气氛完全缓和了。
王科长让随行的科员做了详细记录，又拍了几张照片——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明他确实重视。
临走前，他把谭晓晓叫到一边，低声：“谭同志，举报信的事，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举报内容不实。但你也知道，树大招风。以后做事要更谨慎，账目要更清晰，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我明白，谢谢王科长。”谭晓晓真心实意地。
“另外，”王科长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写了个地址，“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卫生方面的指导，可以找我。”
这是极大的认可。
检查组走了。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欢呼。
“过了！我们过了！”
“谭师傅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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