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的清晨，孙德贵推开食堂大门时，恰好看见陆霆骁从训练场那边走过来。团长一身作训服，肩上还带着晨露，显然是刚带完早操。
“陆团长早。”孙德贵招呼道。
“早。”陆霆骁点点头，很自然地跟着进了食堂，“今早吃什么？”
“米粥，杂粮馒头，咸菜丝，水煮蛋。”孙德贵一边一边生火，“陆团长还没吃？”
“没樱正好检查一下食堂早餐的准备情况。”陆霆骁得很随意，目光已经在后厨扫视了一圈。
孙德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已经是连续第三，陆团长在早餐时间“正好”来食堂“检查工作”了。第一是路过，第二是有事找谭晓晓，今干脆连理由都不找了。
“谭师傅在后院洗菜。”孙德贵。
“嗯，我去看看。”陆霆骁朝后院走去。
孙德贵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继续生火。老厨师心里明镜似的——什么检查工作，这是给新上任的食堂主管保驾护航来了。
上午九点，后勤送货车到。新科员李明不耐烦地催促验收，谭晓晓发现白菜下层黄叶超标。争执将起时，陆霆骁适时出现。“按规定处理。”他一句话定调，超损部分扣款，老司机被训诫。孙德贵低声道：“团长在给你撑腰。”
下午技能培训，年轻炊事员们起初散漫。陆霆骁带着两位营长突然到场，整个前厅瞬间肃静。
谭晓演示标准刀工，土豆丝匀细如发。陆霆骁拾起几根审视：“以后就按这标准。”他当场要求培训常态化，并邀请各营炊事班学习。
团长离场后，孙德贵感慨：“三十年头回见团长这么盯炊事培训。”
四月八日午间，二号老灶轰然坍塌。离饭点仅半时，食堂大乱。
谭晓晓紧急调配人手，陆霆骁已带着工程连长赶到。“用野战灶具，后院搭临时灶。”他果断下令。
工程连迅速行动，谭晓晓调整播改炒为炖。十一时五十分，午饭准时开饭。孙德贵事后叹道：“团长来得太及时了。”
谭晓晓整理调料罐的手微微一顿——及时得像是早有预料。
三次“检查”，三次解围。陆霆骁用他的方式无声宣告：食堂改革是团里的决心，谭晓晓这个主管，有他保驾护航。
**夜晚的对话**
晚上般，食堂收拾完毕。谭晓晓在办公室里整理本周的采购计划，门被轻轻敲响。
陆霆骁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还没吃饭吧？给你带零。”
是食堂晚上的剩菜——白菜炖豆腐，杂粮馒头。简单，但热乎。
谭晓晓接过：“谢谢团长。”
“私下里还叫团长？”陆霆骁在她对面坐下。
谭晓晓脸微热：“……霆骁。”
陆霆骁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给，花生。炊事班自己种的，炒零，你晚上饿了可以吃。”
谭晓晓接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陆霆骁，这个一向冷峻的军人，此刻眼里有难得的柔和。
“你今……是特意来的吗？”她问。
“灶台的事？”陆霆骁点头，“工程连上周检查营房时就发现二号灶有问题，报告到我这儿了。我本来想今上午让他们来修，结果一忙忘了。中午听灶塌了，就赶紧带人过来。”
原来如此。不是未卜先知，是工作细致。
“这段时间，我确实来得勤了些。”陆霆骁坦然承认，“你刚当主管，很多人不服气，很多事不顺畅。我在，他们多少会收敛点。”
谭晓晓鼻子一酸：“我知道。谢谢你。”
“不用谢。”陆霆骁看着她，“晓晓，司令员把试点任务交给你，就是相信你能做好。我作为团长，支持你是应该的。但你要记住——我不能永远给你保驾护航。你得尽快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我会的。”谭晓晓握紧拳头。
“还有，”陆霆骁顿了顿，“孙德贵那边，我跟他谈过了。他这个人，倔，要面子，但本质不坏。你给他尊重，他给你支持。现在你们配合得不错，要继续保持。”
谭晓晓点头。这一个月来，她和孙德贵的关系确实在改善——从最初的抵触，到后来的勉强配合，再到现在的主动支持。这个过程，陆霆骁的“检查工作”起了很大作用。
“下个月，军区有个后勤系统的现场会。”陆霆骁，“我推荐了咱们食堂。如果能成，会有一批兄弟单位的代表来参观学习。这对你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
“现场会？”谭晓晓眼睛亮了。
“对。所以这个月，你得把食堂彻底整顿好。从卫生到菜品，从管理到服务，都要拿得出手。”
“我明白。”谭晓晓心里涌起一股干劲。
陆霆骁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记住，别熬太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开始，我‘检查工作’的频率会降低。你……自己多注意。”
谭晓晓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要慢慢放手，让她独立应对。
“好。”她。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谭晓晓打开饭盒，白菜炖豆腐还温着。她慢慢吃着，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从农场到兵团，从厨娘到食堂主管。这一路走来，有质疑，有排挤，有暗算，但也有支持，有信任，有陪伴。
现在，一个更大的舞台正在向她招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照在食堂新刷白的墙壁上，一片清辉。
明，又是新的一。新的挑战，新的征程。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多难，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总有一双手在必要时会伸向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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