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略显嘈杂的区域出现在眼前。几排低矮简陋的石屋，围着一个不大的广场。
广场上零散站着几十个人，大多衣衫朴素，面带风霜，神情要么麻木，要么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似乎是管事的，正吆五喝六地指挥着。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种廉价辟谷丹的味道。
这就是青岚宗的外门杂役处。和远处云雾缭绕、仙鹤清鸣的主峰相比，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贫民窟。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惶恐、更卑微些。
他凑近一个看着面善、正在唉声叹气的老者，声打听：“老丈，请问…这里可是招杂役？”
老者瞥了他一眼，看他一身狼狈，见怪不怪：“是啊，矿坑那边又缺人了。怎么，子你也想来卖力气？唉，不好干啊，灵石给的抠搜，活儿要命…”
正着，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管事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扫视着人群：“都静一静！王监工要过来挑人！都给我精神点，被挑中了是你们的造化！”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很快，一个穿着稍好些的蓝色管事服、瘦削精悍、眼神里带着精明和苛刻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名册。
先前那横肉管事立刻点头哈腰：“王监工，人都在这了，您看…”
王监工嗯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人群中扫过，手指随意点着：“你，你，还有那边那个黑脸的…嗯，去丹房那边除废渣。”
被点到的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丹房除渣虽然也辛苦，但比去矿坑强多了。
他的目光掠过陆沉，没有丝毫停留，显然没看上这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家伙。
陆沉心里一急。任务时限只有三，他等不起下一次招人。
眼看王监工就要点完人离开，他脑中念头急转，猛地想起系统那“无论手段”的提示，一咬牙，挤上前去，在王监工转身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比刚才骗那仙子时还要凄惨十倍：
“监工大人！求大人给条活路吧！”
这突兀的一跪一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广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沉身上。
王监工皱紧眉头，面露不悦：“干什么？滚开！”
“大人！人本是苍云城人士，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千里迢迢来青岚宗投亲，谁知亲戚早已仙去…人盘缠用尽，已是山穷水尽…求大人发发慈悲，赏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人都愿意干！只求有个安身之所，不敢求灵石…”
陆沉一边嚎，一边暗中狠掐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瞬间见了红印。
他绝口不提借钱，只求干活吃饭，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王监工被他这泼皮无赖般的行径搞得一愣，周围的杂役们也窃窃私语起来，有鄙夷，有同情，更多是看热闹。
横肉管事上前就要驱赶：“哪来的滚刀肉！惊扰了王监工，找死不成！”
王监工却抬手阻止了手下，他上下打量着陆沉，眼神里的精明更盛。
一个只求吃饭不要工钱的劳力？矿坑那边最近正好死伤了不少，正缺这种“廉价”的消耗品。
“你什么活都肯干？”王监工慢悠悠地问。
“肯干！肯干！绝对肯干！”陆沉连连磕头。
“哼，”王监工嗤笑一声，“行啊，正好‘黑狱矿坑’那边缺人手，你就去那儿吧。管吃管住，工钱嘛…看你表现。”
他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先前那老者更是怜悯地看了陆沉一眼，悄悄往后缩了缩。
黑狱矿坑！那是外门杂役谈之色变的地方！
位于一条贫瘠的碎灵矿脉上，环境极其恶劣，矿洞深处时有诡异毒气溢出，塌方事故频发，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非死即残！所以才会一直缺人！
陆沉从众饶反应里立刻明白这不是好去处，但此刻他哪有选择的余地？
“谢监工大人！谢大人！”他脸上挤出感恩戴德的狂喜，又重重磕了两个头。
“带他下去，登记一下。”王监工对横肉管事吩咐了一句，像是处理掉一件垃圾，转身就走。
【任务：“羊毛出在羊身上”完成。】
【奖励：还款抵扣券（十下品灵石）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当前总欠款：十万亿上品灵石（未变），可用还款额：十点五下品灵石。】
【新任务发布：“矿坑的第一桶金”。】
【任务内容：在黑狱矿坑成功挖掘并私藏十块下品灵石原矿（未提炼）。时限：五日。】
【任务奖励：还款抵扣券（二十下品灵石），《基础敛息术》。】
【失败惩罚：抹杀。】
陆沉低着头，跟着横肉管事走向一间石屋办理简单的登记，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冰冷而沉静。
私藏原矿？这系统果然是逼着他往作奸犯科的路上狂奔。
登记很简单，就是记了个名字“陆沉”，发了一块标明身份的粗陋木牌和一套灰扑扑、散发着霉味的杂役服。
然后他就被一个面色阴沉的老杂役带往矿坑区域。
越往前走，空气越发浑浊，弥漫着一种呛饶石粉和淡淡的腥气。远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和隐约的呻吟咳嗽声。
所谓的“管住”，就是在矿坑边缘山壁上开凿出的一个个简陋洞窟，里面只有干燥的杂草铺地。
“你就住这。”老杂役指了一个空着的、尤其狭窄潮湿的洞窟，声音沙哑。
“每卯时开工，酉时收工，自己记好时间。工具在矿洞口领，挖到的矿石交到监工那里登记，月底按量结算…工钱。”他到工钱时，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多谢老哥指点。”陆沉拱手。
老杂役摆摆手，佝偻着身子走了，背影透着长年累月的疲惫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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