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研究课题需要搜集的数据是，安全微电流对神经性失明的治疗作用。
郭老之所以提议云朵考虑做实验样本，一是因为云朵的情况完美符合了楚梨需要的样本，二是因为，这个项目其实早在半年前，美丽国就已经有团队开始了类似的研究。
他们开展得早，目前已经有样本视力恢复的反馈。
副作用低，相对安全。
因此，郭老才会主动的提出并建议。
毕竟，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云朵的家属，这位男朋友是很难话的。
不仅难话，背景也应该非常不得了。
每次院长只要知道他来，都会陪侍在旁。
云朵的男朋友还不耐烦。
显然是经常被热脸贴着，贴到烦。
句实话，这种还没有获批上线的治疗手段，要在其他导师手上，肯定不会主动跟云朵提。
她男朋友肉眼可见的身份贵重，万一发生什么事情闹起来，吃不了一定会兜着走。
完全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但郭老一向仁者仁心，他就像对待普通患者一样，诚心建议了云朵。
完全没有考虑后续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但楚梨每次接待人，都有点儿心惊胆颤。
虽然云朵的男朋友对她一直很客气，但楚梨能感受出来，这是一个很难讨好很难服侍的人。
好在他特别特别喜欢云朵，特别特别看中云朵。
几次之后，楚梨就摸出了门道。
她完全可以对云朵的男朋友视而不见，只要好好照顾云朵就可以了。
她眼里只有云朵，就算当云朵的男朋友是空气，她那男朋友依然会很满意。
楚梨今，照样当云朵的男朋友是空气。
她一边往云朵的头上贴传输电流的贴片，一边跟云朵：“前几定制的那台仪器，今到了。”
因为这个课题还没有上线，好多设备都是定制款。
没有批量生产的电子设备，价格都非常高，所以楚梨的样本对象一般都是两三就过来医院一次，一次半时左右。
楚梨总是建议他们每过来，因为每过来才更有效果。
但，看不见很重要，生存更重要。
很少有人，能够每过来。
所以，楚梨在建议完大家每都过来之后，又会补充一句，最次最次，也得三过来一次。
云朵的男朋友，第一次听到这个治疗频率就开始皱眉。
每都来？
这里条件这么差又这么吵，怎么每都来？
韩煜远提出，给楚梨加钱，让她上门服务。
楚梨不可能给他上门服务。设备就一台，她要是出门，那些上医院来的患者岂不是扑个空？
但云朵男朋友展现出的财大气粗，让楚梨忍不住提出了个建议。
如果钱方面能够承受的话，楚梨建议可以定做一台便携式的仪器。
楚梨很少建议人定制便携式仪器，因为费用太高。
愿意做研究样本的，其实很少有云朵这样的有钱人。
大多数，都是因为作为研究对象，可以免费的接受相对前沿的治疗，才会愿意试试。
楚梨告诉云朵，有了这种便携式的仪器，每自己在家里弄一个时，理论上应该和在医院做的效果相差无几。
但七得来一次医院，一个是确认一下各方面的数据，另外一个是看看需不需要做后续的调整。
毕竟是在研究阶段。
没有大数据支撑的研究阶段，及时查看患者情况，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很重要。
不过，这是理论上的法。
也有可能，定制的仪器最后没能如理论预计的那样，达到医院这台仪器达到的效果，那十万块就白瞎了。
涉及金额巨大，楚梨让云朵好好想想。
但，云朵的男朋友当时一听楚梨，就表示要定。
只要是安全的，他都愿意云朵试一下。
十万的价格，对于云朵的男朋友来，大约不足挂齿。
楚梨瞧着，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云朵的数据反馈，理论上可能比其他两三来一次医院进行治疗的患者，效果要更好一些。
难过的是，如果这种便携式的机器能便毅，她的患者们不定都会有很好的数据。
十万块，对某些人来，不过“区区”二字。
而对另外一些人来，则是家庭无法继续承受的雪上加霜。
云朵在做治疗的时候，韩煜远在那儿研究云朵的新机器。
怎么用？贴片怎么贴？贴哪儿？
都得跟楚梨详详细细的问清楚。
两个人正着话，就看见办公室的门吱呀一下，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满面风霜的女人，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见到楚梨，她卑恭的垂垂头。
楚梨道：“哦！来了啊！你们得等一下，大概……还要等十二分钟。”
女茹点头，正准备带上门，韩煜远突然叫了声：“葡萄！”
他一叫，就看见了个圆圆脸，眼睛像圆溜溜葡萄的姑娘，伸着脖子探着耳朵挤了个脑袋进来。
姑娘今扎了个马尾辫，夹了两个猫卷尾巴的塑料发迹
额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没有多余的发丝，显得葡萄眼更大更亮。
但韩煜远知道，这姑娘看不见。
云朵听见韩煜远叫葡萄，马上笑眯眯的超门口的方向打招呼：“葡萄今也来这么早啊？”
云朵好几次下午来的时候，都碰见过这个姑娘。
跟姑娘一起在外头排队等治疗，姑娘都会跟她分享糖果。
她的妈妈每都给她几颗糖，是日子虽然苦苦的，但只要每吃点糖，就会变得甜。
她每只吃一颗，因为吃多了怕又会蛀牙。
治疗蛀牙很贵的。姑娘告诉云朵，她去年补了一次牙，花了一千多，妈妈的大半个月工资就没有了。
所以现在，她最多一吃一颗。
剩下的，她会分享给其他人，让其他人每也甜甜的。
每次碰到，云朵都会得到她分享的糖果，韩煜远也会得到一颗。
韩煜远吃过一次之后就不肯要了。
他跟葡萄，他怕蛀牙。葡萄以为他有很多蛀牙，所以非常理解他，没有再给他。
其实，是因为韩煜远觉得，廉价的糖果太难吃。
他一口也不想再吃。
他也不想云朵吃。
但云朵每一次都吃。
韩煜远不明白，云朵平常那么挑嘴一个人，怎么吃得下这样的糖果。
云朵吃了糖，每一次还会给葡萄回礼。
今的回礼是一颗金莎巧克力。
葡萄吃到嘴里，看不见的圆眼珠忽地一亮。
她拽着妈妈的手：“妈妈！是过年的时候，在奶奶家吃到过的巧克力！”
云朵也因此知道了，葡萄的奶奶家，家境应该还可以。
但他们平常并不搭理葡萄，只在过年的时候，葡萄才能吃到奶奶家的糖果和巧克力。
云朵又坐了一会儿，楚梨治疗时间到了，给她把贴片摘下来。
今急着赶飞机，云朵没跟葡萄多话，揉揉她的脑袋就走了。
等到了车上，韩煜远：“你得好好的夸夸我。”
为什么啊？
韩煜远得意自夸：“这个能在家里做治疗的便携仪器，我给葡萄也订了个。”
姑娘以后都不用每来医院等着了，跟云朵一样，七来一次医院就好。
这样，她就不用因为每耽误妈妈好多好多的时间而内疚。
“哇，”云朵很夸张的道，“阿远你人怎么这么好！”
她向韩煜远张开双臂，韩煜远就赶紧凑过去给她抱。
叭叭叭。
云朵抱抱他，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三下。
韩煜远开心得快要从驾驶位飘出去。
一早起来，全是开心。
兆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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