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0日的竹院巷，晨光把檐角的薄霜晒成了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出的湿痕。豆子攥着半块芝麻糖画，正踮脚够老槐树上的红灯笼绳，就听见王爷爷在巷口喊：“豆子！来帮我搬桌子，今写春联！”
豆子把糖画往兜里一塞，蹦跳着跑过去。巷口空地上已经摆了张红漆木桌，王爷爷正从家里抱出一沓红纸，纸边裁得整整齐齐，透着鲜亮的红。“明就是元旦，写几副春联贴上，巷里也添点喜气。”王爷爷着，又拿出个黑釉砚台，旁边放着支磨得圆润的毛笔——这毛笔还是他年轻时在文具店买的，每年写春联都用它。
张婶端着个粗瓷碗过来，里面是研好的墨汁，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飘得老远：“我昨就把墨研好了，放了一夜更浓，写出来的字亮堂。”刘爷爷则搬来几张凳子，笑着：“去年的春联还是我贴的，今年还我来，保证贴得端端正正，不歪一点。”
宇背着笔记本跑过来时，手里多了支朱红色彩笔：“我特意把红笔带来了！要把写春联的样子画下来，还有王爷爷握笔的姿势！”他蹲在桌旁，先勾出红漆木桌的轮廓，又在旁边画了卷展开的红纸，暂定标上“春联纸”三个字，笔尖还没停，就被豆子凑过来的脑袋撞了一下，纸上多晾墨点，两人都笑了。
王爷爷先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手腕一悬，在红纸上写下“春回大地千山秀”，笔锋遒劲，墨色均匀。豆子看得眼睛发直，拉着王爷爷的衣角：“王爷爷，我也想写！我想写‘福’字！”王爷爷把毛笔递给他，又握着他的手：“握笔要稳，笔尖对着纸，慢慢写。”豆子攥着笔，手却有点抖，“福”字的“示”字旁写得歪歪扭扭，像个拐杖，逗得大家直笑。张婶在旁边支招：“先写上面的点，再写横，慢慢来，不着急。”
这边豆子跟着学写“福”字，那边宇正补画细节——他用朱红色彩笔描了红纸的光泽，又用黑色画了砚台里的墨汁，还在歪歪扭扭的“福”字旁边画了个咧嘴笑的豆子，旁边标上“12月30日，写春联，盼元旦”。李奶奶这时提着个布袋子过来，里面是剪好的福字剪纸，有圆的、方的，还有带花纹的：“我剪了些福字，贴在窗户上，比写的还好看！”
大家分工合作：王爷爷写春联，张婶帮忙晾写好的红纸，防止墨晕开；刘爷爷把写好的春联折成叠，方便待会儿贴；宇负责画，连李奶奶的福字剪纸都画进了本子里；豆子则拿着自己写的“福”字，到处显摆，一会儿给胖看，一会儿给赵叔看，引得街坊都来凑热闹。
等日头升到半空，红漆木桌上已经晾了十几副春联，还有一堆“福”字——有王爷爷写的端正的，有豆子写的歪扭的，还有李奶奶剪的带花纹的。张婶端来一碟刚蒸好的馒头，分给大家：“吃个热馒头，再接着写，垫垫肚子。”豆子咬了口馒头，又拿起毛笔，这次写的“福”字居然比刚才工整了些，王爷爷笑着点头：“有进步，明年就能自己写春联了！”
傍晚时，大家开始贴春联。刘爷爷搬来梯子，在巷口的大门上贴了副“一元复始呈兴旺，万象更新谱华章”，又把豆子写的“福”字倒贴在门上。豆子歪着头问：“为什么要倒着贴呀？”王爷爷笑着解释：“‘福’倒了，就是‘福到了’，图个吉利！”宇赶紧把这一幕画下来，本子上多了个倒贴的“福”字，旁边标上“福倒=福到”。
豆子找出去年插过的木牌，用炭笔在后面添了新字：“12月30日，红漆桌写春联，倒贴福字盼吉，等元旦守岁”，插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槐树上的红灯笼已经亮了，暖红色的光映在红纸上，连风里都带着喜庆的味道。
黑时，大家搬着凳子坐在巷口，看着亮起来的红灯笼和贴好的春联，宇把笔记本翻开，指着刚画好的画：“你们看！我把倒贴的福字和红灯笼都画进去了！”画里的红漆木桌上摆着砚台和毛笔，晾着的春联飘着，门上倒贴着“福”字，每个人都笑着，连檐角的风都像是暖的。竹院巷的冬，就藏在这红纸墨香、灯笼暖光里，等着明的元旦，等着大家一起守岁，把日子过得像春联一样，红火火的，满是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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