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矿场冲的火光与浓烟，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格外刺目，如同一声响亮的警钟，重重敲在出云城器墨宗分舵的头顶。
分舵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留守的副舵主、出云城名义上的城主以及一众执事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他身着玄色长老服饰，袖口以银线绣着代表执法权的锁链纹饰，正是器墨宗内以铁面无情、手段酷烈着称的执法长老——厉千山。
“一夜之间，一座重要矿场哨站被夷为平地，守军百余人近乎全灭，敌人来去如风，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厉千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在场众饶心上，“谁能告诉老夫，盘踞在这出云城附近的，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宵’？而我器墨宗的威严，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副舵主额头冷汗涔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回禀厉长老，此事…此事太过突然。根据零星逃回弟子所言，袭击者组织严密，战术刁钻，绝非普通流寇，倒像是…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老夫不想听借口！”厉千山猛地一拍扶手，精铁打造的扶手瞬间印上一个清晰的掌印，“训练有素？在这出云地界，除了那伙阴魂不散的出云余孽，还有谁？！尔等疏于防范，酿此大祸，皆有失察之罪！”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自即日起，出云城全面戒严！增派三倍巡逻队，十二时辰不间断巡守！城内实行连坐之法，但凡发现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者，邻里不报，同罪论处！给老夫挨家挨户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老鼠的窝给掏出来！”
厉千山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出云城。城门守军换成了他带来的宗门精锐，盘查变得极其严苛，稍有疑问便被直接扣押。城内街道上，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执法队五人一队，来回穿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行人。昔日还算有些生气的市集，如今也变得冷清萧条，人人自危，一种无形的恐慌笼罩全城。
秘密营地，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严峻的外部压力已然袭来。
“厉千山这老匹夫，动作好快！”战云飞看着暗影队传回的最新情报，眉头紧锁，“城内我们的几个隐秘联络点，虽然尚未暴露，但活动已极度困难。有两个外围的眼线，因为盘查时应对稍有迟疑，已经被抓了进去。”
牧辰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沉声道：“预料之郑我们打了器墨宗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们若毫无反应，反而不正常。传令下去，所有外围据点，除必要的情报传递外，全部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是。”耿磊点头应下。
然而，外部的压力尚可规避，内部的暗流却悄然滋生。
这日，云溪在为几名在矿场之战中负赡队员换药时，隐约听到了一些低声的议论。
“…...听这次缴获的灵石和材料，大半都优先配给了那几支新成立的队？我们这些最早跟着阁主拼杀的老人，反倒要靠后了...…”
“嘘…...声点！听阁主来历神秘，搞不好是哪个大势力派来历练的公子哥，拿我们当垫脚石呢…...等利用完了...…”
云溪手中捣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轻蹙。她没有立刻出声呵斥，而是细心为伤员包扎好后，才若无其事地离开，转身便将听到的闲言碎语告知了牧辰和战云飞。
战云飞闻言，虎目一瞪，怒道：“岂有此理！是哪个混账东西在背后嚼舌根？队长为了大家殚精竭虑，更是将珍贵传承无私相授，岂容他们如此污蔑！我这就去查！”
“云飞，稍安勿躁。”牧辰抬手制止了他，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资源分配向更有潜力、更能形成战力的队倾斜，是我定的策略，有人不理解，心生怨怼，也在情理之郑至于我的身份…”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来历不明，有所隐瞒是事实。被人猜疑，也属正常。”
“阁主牧辰，你...…”云溪担忧地看着他。
“无妨。”牧辰摆了摆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抱怨或许只是开始，但这流言传播的时机和内容，却有些蹊跷。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我们初露锋芒，引来厉千山强力镇压之时传出，而且直指我的身份和动机…耿磊。”
“在。”耿磊上前一步。
“暗中调查流言源头，重点留意近期与外界有过接触，或者对资源分配不满情绪特别强烈的人。但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寒了兄弟们的心。”
“明白。”耿磊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战云飞依旧愤愤不平：“难道就任由这流言发酵？若是动摇军心…”
“堵不如疏。”牧辰目光扫过战云飞和云溪，“眼下厉千山在外虎视眈眈，我们内部绝不能先乱。加强对各队的巡视野外，训练照常，云溪，你多辛苦，关注一下队员们的情绪和伤势。我们要稳住，看看这暗流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器墨宗旗帜飘扬的出云城方向，语气低沉而坚定：“外部的压力，内部的猜疑...…这都是我们必须经历的考验。唯有闯过去，我们这把剑，才算是真正经过了淬火，有了韧性。”
营地之外，厉千山的阴影笼罩全城；营地之内，信任的基石正悄然接受着无声的侵蚀。牧辰深知，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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