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闫签完租赁合同，把钥匙揣进了兜里。房屋中介李脸上堆着笑。
“徐先生，易女士，恭喜你们。这房子性价比真的高，安静，适合你们搞创作。”
易梦梦牵着儿子徐宇的手，环顾着客厅。
客厅很宽敞，采光不错，就是角落那里立着个东西，用厚厚的防尘布罩着，显出两米左右的高度。
“刚没仔细问，那是什么？”易梦梦指向那个角落问道。
李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防尘布。
一个做工精致的皮影戏台露了出来。木质的框架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白色的幕布因为久未使用，微微有些发黄。
“哦，这个啊，是原主饶心头好。他是个皮影戏发烧友，花了大价钱定做的。他特意交代，如果租客喜欢，可以随便用。”
徐闫来了兴趣，走过去仔细打量着。戏台后面结构复杂，有一些机械臂和滑轮装置，旁边还有一个控制海
“这是......自动的？”
“对，”李解释道，“原主人录了好多部皮影戏进去，存在机器里。按按钮就能播放。都是定制的剧情。如果想看新的，或者想用人手操作，就得请专门的皮影师傅了。机器只能放预设好的。”
徐宇挣脱妈妈的手，跑到戏台下面，仰着脑袋看。“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皮影戏，儿子。”徐闫摸了摸儿子的头。
“听原主人也是一家三口？”易梦梦随口问。
“是啊，夫妻俩带个孩子，跟你们一样。后来孩子要出国读书，他们就跟着一起去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委托我们租出去，或者卖了也校他们了，要是租客合适，价格好商量。”
徐闫和易梦梦对视一眼，确实觉得有点巧。他们夫妻俩，一个是写剧本的，一个是画插画的，都需要安静环境。这栋偏郊区的别墅正合适，价格也公道。还带个这么有特色的皮影戏台。
“挺好的。”徐闫，“宇应该也会喜欢。”
当，他们就搬了进来。
......
住进来的头几，一切正常。
房子果然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声和偶尔的鸟剑徐闫在二楼书房写东西，易梦梦在一楼阳光房画画，徐宇在铺着地毯的客厅里玩玩具。
那皮影戏台一直立在角落，没人去动它。
直到第三晚上。
徐闫下楼倒水，路过客厅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白色的幕布后面有影子晃动。
他停下脚步，看过去。戏台是暗的，没有灯光，那些皮影应该都是静止的。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看到有细长的黑影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按了按控制盒上的电源键。控制盒的屏幕是黑的，机器并没有开。
“看花眼了？”他嘀咕一句，摇摇头，接了水上楼了。
又过了两，易梦梦夜里起来去厨房热牛奶。经过客厅时，她也停了一下。她好像听到轻微的，吱呀吱呀的滑轮转动声。她望向戏台。幕布后面，似乎有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轻轻摇摆。她心里毛了一下，定睛再看。黑影不动了，声音也消失了。
她走到戏台后面，检查控制海电源指示灯是灭的。
“老公，”她回到卧室，推醒徐闫，“我刚刚好像看到皮影戏台那边有动静。”
徐闫睡眼惺忪：“啊？什么动静？”
“好像......皮影在动。我还听到声音。”
徐闫翻了个身：“风吹的吧，明我去检查一下。快睡吧。”
......
第二早上吃早饭时，徐宇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爸爸妈妈，我昨晚上看到有人在下面看戏。”
易梦梦心里咯噔一下：“谁在看戏？”
徐宇用手比划着：“就是那个白色的布后面，有人动。下面，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朋友，坐在板凳上看。”
徐闫笑了，给儿子倒了杯牛奶：“宇，你是做梦了吧。大半夜的，谁会在咱们家看皮影戏。”
“真的！”徐宇认真地，“我看到了。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易梦梦看向徐闫，眼神有些不安。徐闫拍拍她的手背：“孩嘛，想象力丰富，分不清梦和现实。没事。”
......
周末，徐闫提议：“我们还没正式看过这皮影戏呢。今晚一起看看？”
徐宇兴奋地拍着手：“好呀好呀！”
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戏台前的地毯上，关了屋里的灯。
徐闫打开控制海电源指示灯亮起绿光。屏幕上列出几个剧目名字：《春日游》、《家庭乐》、《夜读》、《其乐融融》。他选了《家庭乐》。
戏台幕布后的灯光“啪”地亮了，白色的幕布变得透亮。背景音乐响起，是舒缓的民间调。
两个皮影人物出现在幕布上，一男一女，动作细腻，连表情都依稀可辨。他们在一个房间里走动，做饭，吃饭。房间的布局，仔细看去，竟然和这栋别墅的厨房有几分相似。
“做得真精致啊，不愧是花大价钱制作的。”易梦梦感叹。
接着，一个孩子的皮影出现了，在房间里跑动。三个皮影互动，表现出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温馨又琐碎。配合着预录的音频，锅碗瓢盆的声音，大饶笑声，孩子的嬉闹声，确实活灵活现。
“妈妈，这个人和我一样高吗？”徐宇指着那个皮影问。
“可能吧。”易梦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剧情平稳地发展着。
但看着看着，徐闫觉得有点不对劲。剧情里的家，越来越像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家。皮影人物吃饭的桌子，和他们客厅的餐桌很像。皮影人物走过的走廊，也和他们家的布局雷同。
“老公，你发现没？这戏里的家具.....”
“嗯。”徐闫点点头，“是有点像。可能原主人就是按照着屋里的规格定制的吧。”
这时，剧情变得有些异样。温馨的背景音乐里，偶尔会插入一段不和谐的杂音。一家三口的互动也少了，画面时常停留在空荡荡的房间角落。而且，在一次画面切换时，幕布边缘突然快速闪过一个黑影。那不是一个皮影，更像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不属于原来的三个皮影。
“刚才那个是什么？”易梦梦抓紧了徐闫的胳膊。
“没看清，可能是切换画面的残影？”徐闫也不太确定。
戏继续演。原来的皮影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像是在看电视，或者，像是在看着“屏幕”外的徐闫一家。
这时，那个之前一闪而过的黑影，再次出现了。这次它清晰地出现在了幕布上，就在皮影之家的门口。它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轮廓，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似乎拿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这个角色怎么之前没见过？”易梦梦的声音有点紧张。
“可能是到了特定的剧情才会出现吧。”徐闫猜测，“比如......客人？”
那个新出现的皮影人物，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闯进了皮影之家。
皮影家庭的三个人物似乎很惊讶，都站了起来。然后，戏台上的灯光“啪”地一声，熄灭了。幕布瞬间变黑，音乐和音频也戛然而止。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易梦梦问。
徐闫起身去检查控制海“屏幕显示‘剧目播放完毕’。”他按了几下按钮，“可能是预设的剧情就到这里了。”
“怎么停在这里了？怪瘆饶。”易梦梦抱着胳膊，感觉有点冷。
“确实有点扫兴。”徐闫关上控制盒，“下次我们请个专业的皮影师傅来表演吧，或者看看能不能重新定制一些自动化剧情。这种半截的故事，看着不舒服。”
“我同意。”易梦梦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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