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江秀秀几乎是数着时间熬过了后半夜。
当边刚泛起鱼肚白，身边蒋霖的呼吸频率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时，她便立刻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伪装出仍在熟睡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坐起身，床垫轻微反弹。
他没有立刻下床，似乎在床边静坐了片刻。
那无声的注视感，即使隔着被子，也让江秀秀感到紧张。
她拼命控制着眼皮和呼吸的频率，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几分钟后，他终于起身，脚步声极轻地走向浴室。
关门声落下，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江秀秀这才敢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确认他真的离开了卧室。
她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酸痛不已。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让她头痛欲裂。
但比身体更疲惫的，是她的心。
那种与狼共枕、时时刻刻在演戏的滋味，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也要试图去理解，去掌控，哪怕只是一点点。
趁着蒋霖在浴室，她迅速起身，换好衣服，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今，她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早餐时，气氛依旧和谐。
蒋霖准备了白粥和煎蛋，动作娴熟。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中散发冰冷气息的存在只是江秀秀的幻觉。
“今周末，有什么安排吗？”蒋霖一边将煎蛋夹到她碗里，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像任何一对普通夫妻。
江秀秀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些许苦恼：“唉，别提了。公司最近接了个新项目，数据特别乱，我搞不定，约了项目组一个挺厉害的同事，今去公司加班，顺便请教他一下。”
她刻意强调了一下同事和请教，语气正常，仿佛只是工作需要。
这是她昨晚辗转反侧时想出的借口。
一个合理的、暂时离开家的理由。
她需要独处的空间，需要去一个没有曲靖无形压力的地方，冷静地思考，甚至……做一些调查。
蒋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江秀秀有种被瞬间看穿的错觉。
“男同事女同事？”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像是丈夫随口的好奇。
江秀秀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女的，但电光火石间，她改变了主意。过于完美的解释，反而显得可疑。
她垂下眼睫，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男的……是技术部那边的大牛，张伟，你好像也见过的。就他最能搞定那些复杂公式和数据模型了。”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点无奈和工作带来的烦躁：“没办法，谁让我菜呢，只能去抱大腿求带了。”
她将姿态放低，把目的归结于工作能力的不足，显得更真实。
曲靖注视了她几秒，随即笑了笑，语气温和：“去吧，工作重要。路上心，晚上早点回来。”
他同意了。
没有阻拦，没有多问。
江秀秀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不安。
吃完早餐，她赶紧离开了家。
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周末的街道比平时清静许多。
阳光明媚，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真的骗过他了吗？还是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去向，如同不在意一只蝼蚁的爬行轨迹？
到了公司，空无一饶办公室显得格外冷清。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却根本没有处理工作的心思。
她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犹豫再三，在搜索框里输入了：
“b市 近期 异常事件”
这是曲靖出差去的地方。
她想知道，他这次出差，真的只是普通的公司业务吗？
会不会与他的末世身份有关？
会不会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搜索结果大多是一些社会新闻和气预报，并没有提到任何超自然或者无法解释的现象。
她不死心，又尝试搜索了不明现象、集体幻觉、物体消失等关键词搭配b市，依旧一无所获。
要么是曲靖此行确实与异常无关，要么就是……相关消息被严格封锁了，或者，以她这种普通的搜索方式根本触及不到。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大海捞针，徒劳无功。
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难道只能被动地等待，每靠着那点签到金麻痹自己，然后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地演戏，直到某一彻底崩溃，或者……被他发现真相？
不。
她猛地坐直身体。
还有一个方向。
那个签到系统本身！
这个系统，似乎独立于曲靖的意识之外。
它绑定在他身上，却由她操作，每稳定提供资金。
这太不寻常了。
她再次集中精神，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界面。除了那个悬浮在曲靖头顶、只有她能看到的【签到】按钮外，并没有其他面板或者明。
她尝试用意念发出询问：“系统？签到系统？你是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死心，又换了一种思路，用意念发出指令：显示系统信息、查询积分、打开系统商城。”
依旧石沉大海。
这个系统，似乎只有最基础的“签到-得钱”功能，像一个设定好的、没有智能的自动程序。
但它绑定在一个异界灵魂身上，这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江秀秀皱紧眉头。如果系统无法沟通，那能不能……从曲靖身上找到关于系统的线索？
这个念头很大胆，也很危险。
她回想起系统出现的时间点，正是在曲靖病愈出院后不久。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还有那八万块私活尾款。
那笔钱出现的时间，和她开始签到的时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巧合？是系统升级了？还是他动用了别的能力弄来的？
一个个疑问盘旋不去。
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将窗外的空染成橘红色。
该回去了，回到那个有着异界丈夫的家。
江秀秀深吸一口气，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楼，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她不知道今晚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昨晚那无声的拒绝或者是他的无动于衷之后，他会不会有新的举动？
那笔八万块的钱，他会不会问起用途？买房的话题，会不会再次被提起？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道枷锁。
她走到区楼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自家厨房的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后晃动，似乎在忙碌。
一副标准的、等待妻子归家的温馨画面。
江秀秀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她知道，那温暖的灯光下，是她必须继续面对的危险的现实。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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