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薛尽梨左额偏发际线上的一道淡红色的疤，薛明正停下了想上前拉薛尽梨看大夫的脚步，愣在原地。
“很吃惊吗？大少爷怕是已经都忘了我脸上也有一道疤了吧？也忘了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吧？”薛尽梨眼含讥讽地看着薛明正，“我受赡时候才七岁，你也曾像现在这般责骂过施轻语吗？不，你们忙着安慰她不要哭，只有云归一个五岁的姑娘左跑右跑地照顾我。”
“梨儿，这是意外……”薛明正看着薛尽梨摇着头解释，“那时候你也没什么事，轻语吓得厉害。”
“是啊，满脸是血哪有满脸是泪严重呢？”薛尽梨不屑地冷笑，点零头，“施轻语撞倒我害我划到碎瓷片上怎么看都是意外，我也没否认，而我划伤她的脸的确就是故意的。”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何必因为一场意外记仇？身为伯府千金怎能如此气？”薛明正皱着眉头看着薛尽梨。
听到薛明正的话，薛尽梨自嘲地摇摇头，“我气，是啊，你们不是一直我气容不下施轻语处处针对她吗？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既然你也知道，你就应该改啊，而不是总是不知悔改，一错再错。”薛明正语重心长地看着薛尽梨。
“怎么改呢？把所有施轻语想要的都给她，把所有施轻语的污蔑陷害都往肚子里咽就是大度是吗？把所有在伯府的委屈都乖乖受着就是懂事是吗？”薛尽梨嘲讽地看着薛明正。
曾经她也这样做了，换来的是更多的痛苦罢了。
“梨儿，事情不是这样的，轻语何时污蔑陷害你了？”薛明正皱眉看着薛尽梨。
“在你们心里，好的对的都是施轻语，坏的错的都是我，”薛尽梨冷眼看着薛明正，“你们又何曾相信过我一次？”
薛明正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看着薛尽梨无奈道：“梨儿你莫再无理取闹了。”
“无法反驳就我无理取闹，你们一贯如此。”薛尽梨冷哼一声，脸上的细汗越来越多，“既是如此，你还来问我做什么？直接给我定罪不就完了？”
“姐，先别这个了，我们先去看看你的手吧。”许管家着急地盯着薛尽梨的手。
“梨儿，我们先看看手好不好？”听到许管家提起了薛尽梨的手，薛明正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欲上前两步靠近她。
“滚！”薛尽梨嘴唇的血色尽褪，后退两步躲过薛明正的手。
“梨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手的，我只是要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错了。”薛明正抱歉地看着薛尽梨。
薛尽梨冷眼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握着自己的手臂果断转身离开。
门口的护卫还想拦着薛尽梨，被薛明正低声呵斥把路让开。
“大少爷！你糊涂啊！”许管家看着薛尽梨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皱着眉头跺了跺脚。
“许叔，她不让我管我有什么办法？”薛明正语气里也带上了怒意。
薛尽梨和他发脾气就罢了，这许管家怎么还念叨上他了？
“大少爷，你是也忘了姐的手腕受过伤，不能受重力了吗？你怎么能对她手腕用力？”许管家满脸失望地看着薛明正，居然是大少爷弄伤姐的手。
姐才是他的亲妹妹啊，那么大的事他都不记得，换做四姐，恐怕连四姐喜欢染什么颜色的指甲都知道吧？
“我……“薛明正心中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管家，“她的手不是痊愈了吗？是右手吗？”
许管家失望地摇摇头，“大少爷，是谁告诉你姐的手没事的？”
“轻语啊，她梨儿的手恢复如常了，”薛明正脱口而出，在许管家失望的眼神里皱起了眉头，“轻语不会骗我的，许叔你不必为梨儿编这种谎话。”
闻言，许管家心口都堵了一口气，气得笑出了声，“大少爷，你该不会在姐受赡时候都没去看过她吧？就算为了四姐，你也该去看看姐吧？姐可是为了拉住差点摔下楼梯的四姐自己滚了下去才压伤手的。”
他有点怀疑，若不是那大家都在场，不少人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件事会变成姐想推四姐下楼梯不成反而摔伤自己。
“那时候，轻语惊吓过度，闭上眼就梦魇，她想我们陪着她。”薛明正有些心虚地道。
“大少爷，姐时候能弹一手好琴，你现在还听到过吗？因为姐的右手手腕已经支撑不了她弹一首完整的曲子了。”许管家苦笑摇头，姐现在写字都是用左手，这恐怕几位少爷也是不知道的。
“不是，轻语梨儿不喜欢弹琴了。”薛明正不相信地摇摇头。
“然后姐的琴就去了四姐那了是吗？”许管家冷笑一声，眼神不由染上一丝讥讽，“都是四姐，大少爷为何不听姐？”
“梨儿不弹了，琴自然别浪费啊。”薛明正解释道。
“大少爷，那是你们亲外祖母留下的琴，你当真觉得该给四姐吗？”许管家摇了摇头，福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祠堂。
徒留下薛明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管家离开了祠堂后快步往一别斋走去，想看看薛尽梨请大夫了没有，若是没有他好快去请一个来。
可是，一别斋只有云归一人，薛尽梨没有回去。
他又去了门口，门房薛尽梨出去了。
*
薛尽梨去了之前看病的医馆找那位老大夫，把无力垂着的右手手腕递给老大夫，如她所料，脱臼了。
“姐，稍微有点疼，忍一忍。”老大夫话期间趁薛尽梨不注意猛地掰正她的手腕。
“唔……”薛尽梨咬牙闷哼一声，痛意只是一瞬，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接回来了，“多谢。”
“姐你这手从前受过伤，累不得，也不可受重力，否则容易脱臼，再严重些，这只手就真的废了，要好生注意些。”老大夫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叹了口气，拿出绷带缠绕她的手腕，“这几日先给姐固定一下，绷带也算是给姐一个提醒。”
“多谢。”薛尽梨感激地点点头。
“可怜见的，姑娘可要心些。”老妇人心疼地看着薛尽梨，手上端着一碗汤，“正好熬了鸡汤，姑娘喝点暖暖身子，看你瘦的。”
“奶奶，不必了。”薛尽梨摇摇头拒绝。
“你就喝嘛，奶奶一点心意。”老妇人拉起薛尽梨的左手，把碗放在她手里。
“姐，你身子虚，喝点吧，我家老婆子上次见到你以后就总是念叨你，你就当做好事圆她一个心愿。”老大夫给薛尽梨绑好绷带，看着她轻声道。
最后薛尽梨还是把那碗鸡汤喝了，和老大夫他们道别离开医馆时，已经黑了。
她没有马上回文安伯府，而是一个人走上了全京城最高的那一栋楼，观星楼。
站在最高的那一层的围栏边上，眺望着灯火通明的整个京城。
“姑娘，从这里掉下去可是会摔得很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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