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美院的雕塑工作室里只剩下秦飒一个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色渐渐沉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秦飒穿着沾满石膏粉末的工作服，正站在一尊未完成的雕塑前，手里拿着一把刻刀，专注地打磨着雕塑的细节。
这是一尊抽象的人体雕塑，线条扭曲而富有张力，像是在表达某种内心的挣扎与释放。秦飒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刻刀，以及那尊冰冷的石材。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刻刀划过石材的声，偶尔夹杂着她轻轻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石膏、泥土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她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石研探进头来，看到里面专注工作的秦飒，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扰。她今依旧背着那个半旧的相机包，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沉默而低调。
秦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是石研，她眼中的专注没有立刻散去，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平淡地问：有事吗？
石研推开门走了进来，指了指自己的相机包，轻声：我路过附近，想起上次在展览上跟你聊过，所以想来看看你的工作室。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马上走。
秦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没关系，坐吧。
石研点零头，在椅子上坐下，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飒和她面前的雕塑。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室里散落的工具、半成品的雕塑，以及墙上挂着的一些设计草图，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秦飒没有理会她，重新转过身，拿起刻刀，继续打磨着雕塑。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刚才那种完全沉浸在创作中的状态被打破了。她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石研身上，注意到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眼神深邃而认真。
过了一会儿，石研站起身，慢慢走到那尊未完成的雕塑前。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仔细地观察着。
这尊雕塑，想表达什么？石研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秦飒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石研没有立刻回答，她绕着雕塑走了一圈，然后才：我觉得是与。线条很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但又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量，想要冲破束缚。
秦飒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石研竟然能如此精准地理解她的创作意图。这尊雕塑是她最近情绪的写照，生活中的种种压力和限制，让她感到窒息，她想通过雕塑，表达那种想要挣脱一洽自由创作的渴望。
你得对。秦飒轻声，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坦诚地谈论自己的作品，我最近感觉很压抑，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了。
石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相机包里拿出自己的相机，递给秦飒：你看这个。
秦飒接过相机，疑惑地看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照片，都是石研最近拍的城市角落。有被遗弃在路边的旧玩具，有爬满墙壁的藤蔓，还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的阳光。
这些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吗？秦飒问。
你看这张。石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株从水泥地缝隙里钻出来的草，它被束缚在坚硬的水泥地里，却依然能顽强地生长。还有这张，她又指着另一张，旧玩具被遗弃了，但它曾经带来的快乐是真实的。
她顿了顿，看着秦飒的眼睛：束缚无处不在，但挣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打破什么，有时候，在束缚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长方式，也是一种自由。
秦飒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石研，心里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自由就是彻底的打破和放纵，却忽略了在限制中寻找可能性的力量。石研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中的迷雾。
谢谢你。秦飒真诚地，把相机还给石研，你的照片，给了我很多启发。
不客气。石研接过相机，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你的作品很有力量，不应该被情绪困住。
就在这时，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工作室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的石膏味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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