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大课是《文学概论》，在文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胡璃和凌鸢到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教室里却已经坐了大半。
“这么多人？”胡璃有些惊讶，这门课虽然是基础课，但显然很受欢迎。
凌鸢目光扫过教室，指了指中间偏后还空着的几个位置：“去那边吧。”
两人走过去，刚放下书包，旁边就传来一个爽利的声音：“这儿有人吗？”
是邱枫学姐。她旁边站着乔雀学姐，乔雀手里拿着两本书，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对占座这种事毫不关心。
“没有，学姐坐吧。”凌鸢轻声应道。
邱枫利落地坐下，把包往旁边空位一放，算是给乔雀占了座。乔雀这才收回目光，对胡璃和凌鸢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安静地坐在了邱枫旁边。
“你们来得挺早。”邱枫一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一边随口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熟人聊。
“怕没位置。”胡璃老实回答。
“这门课的陈教授讲得不错，就是选的人多，以后都得早点来。”邱枫着，看了眼旁边的乔雀，“要不是我今拉着她，她肯定踩着点来，最后只能坐第一排。”
乔雀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邱枫一眼，没话，低头翻开了自己带来的书——一本线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类古籍。
胡璃注意到，乔雀学姐翻书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几乎不碰到书页的边缘。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她手中那本古书一样，带着一种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上课铃响前，教室里几乎座无虚席。陈教授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讲课深入浅出，引经据典，确实引人入胜。
胡璃认真做着笔记，偶尔侧头，看到凌鸢也在专注听讲，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另一边的邱枫学姐听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要点。而乔雀学姐，她似乎听得更“静”，目光落在教授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那本古籍的封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与某种遥远的东西共鸣。
课间休息时，邱枫转过头问凌鸢：“上次苏墨月让你整理的资料，还顺手吗？”
“挺好的，学姐。”凌鸢回答。
“她那个人，工作要求高，但跟着她能学到东西。”邱枫语气里带着对搭档的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凌鸢点点头。
乔雀则一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直到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才轻轻将书签夹好，合上书。
后半节课，胡璃偶尔会走神，目光掠过旁边这几位学姐。邱枫的明朗干练，乔雀的沉静神秘，凌鸢的内敛认真……她们像是不同流向的溪水，因为一堂课，暂时交汇在了这个教室里。
下课铃响，人群开始涌动。邱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乔雀：“走吧，去图书馆，那本《万历野获编》我帮你问到了，在古籍阅览室。”
乔雀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虽然幅度很，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确实有了一丝微的波动。“嗯。”她轻声应道。
两人很快随着人流离开了。
胡璃和凌鸢也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
“乔雀学姐……好像很少话。”胡璃忍不住声对凌鸢。
“嗯，”凌鸢表示同意，“但她看的书，都很深。”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刚刚下课的学生们身上。胡璃想着，同样是文学院的学生，每个人沉浸和表达的方式竟如此不同。这堂课让她学到了文学理论，也让她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身边饶不同特质。这些细碎的观察和感受，或许也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无声地积累着，塑造着她们对彼此、对世界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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