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真想一直躲在卫生间里，等客厅没人了再悄悄走。
可这念头也只能想想，真那么做就太失礼了。
栗娜看她神色紧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像“别紧张”“别往心里去”这种话，出来自己都不信。
第一次见面就把老板当爸爸，还抱大腿撒娇，谁能受得了？
也只能转移下她的注意力了。
想着，栗娜放慢脚步，随口问道：“你在振鹏工作多久了？”
“啊？”
沈若歆还在发愁一会儿见到周彦该怎么开口，愣了一下才答道：“我毕业后就进了振鹏，一直干到现在，有七八年啦。”
“这么久了，就没想过换个地方？”栗娜接着，“最近彦生在重组法务部门呢。”
“老板让我想想办法，把你从振鹏挖过来。”
“所以今早看到你的时，我还挺意外，还以为咱们已经是同事了。”
挖我？
沈若歆微微张嘴，一脸惊讶。
这一刹那，昨晚的尴尬好像都被惊讶冲淡了。
这一年多，彦生在魔都那可是名声大噪，能进这家公司的，基本都是行业里的精英。
沈若歆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可消息是周彦的秘书栗娜的，她怎么会撒谎呢？
所以现在不是考虑这事儿真假的时候，而是该不该答应。
尴尬的感觉没了，沈若歆却皱起了眉头。
既然彦生来挖她，那肯定是看中了她的能力，要是跳槽，应该还是干法务。但彦生和她现在所在的振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行业。
她得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自己能不能适应新行业。第二个问题，是跳槽后的职位怎么安排。至于薪资待遇，倒是不用太担心，彦生在这方面向来很大方，在魔都众多企业里都是顶尖的。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走到了秘书办公室。
栗娜轻声了几句，然后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转身：
“请进，沈经理。”
“谢谢。”
沈若歆轻声回应，走进了办公室。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她刚才压下去的尴尬又悄悄冒了出来。
“坐。”
周彦示意她坐下，顺手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
“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周先生关心。”
沈若歆点点头，神情有些不自在。
“昨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周彦装作不在意，接着换了话题：
“刚才栗娜你们聊到换个环境的事儿了，你怎么想的？”
“我很感兴趣。”
沈若歆坦率地，她心里本来就有些愧疚，也不想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管是发展前景还是薪资待遇，彦生都比现在好太多了。不过，彦生现在的业务方向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要是遇到专业性很强的法律问题，我可能就搞不定了。”
“对我来，这是个挑战，所以我得考虑一下。”
“我明白。”
周彦点点头，从旁边拿出自己的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决定了可以随时找我，或者告诉栗娜。”
“另外，你刚才的那点，其实不太对。”
“啊，还请您多多指点。”
沈若歆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微微低头，姿态谦逊地请教。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就是因为彦生法务部正缺像你这样有车企工作经验的人。”
着，他在纸上写下“哈利法克斯”，将纸推到沈若歆面前：
“这是一家加拿大的研究机构，专门研究电池技术。”
“就在前几，彦生已经收购了它95%的股权。”
电池技术？新能源汽车？
沈若歆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我能问一下，彦生为何要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吗？”
周彦微微一笑，解释道：
“首先，这家研究机构技术很过硬，他们研发的电池性能比市面上同类产品要好10%左右。”
“电动车最核心的部件已经有了，后续开发自然也就更容易了。”
他稍作停顿，接着：
“而且，我现在既不缺钱，也不缺地位，赚钱已经不是我首要追求的了。”
“以后彦生会更多地投入科研，尽可能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听到这话，沈若歆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彦注意到她的目光，继续道：
“除羚动车，彦生目前还有一个智能家具项目。”
“这个项目技术更成熟，上线时间也会比电动车早。”
“到时候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买一个回去体验体验。”
“好啊。”沈若歆痛快地答应，眼神重新焕发光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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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振鹏集团法务部。
沈若歆一大早就被叫到了副总经理办公室。
除了刘沛，销售部的另一位经理阮叶也在。
看这情形，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但沈若歆脸上毫无波澜。
“刘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刘沛面露难色，语气凝重。
“关于车主论坛上那个视频的事，我们昨下午开了个会。”
“我个人是相信你不会做出威胁车主家人、孩子这种事的。”
“但那些车主不信啊，虽然你处理得很迅速，但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论坛上还在讨论这件事，后续该如何处理，一直是个难题。”
“那刘经理您的意思是？”沈若歆低声问道。
刘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话锋一转：
“这件事发生得太蹊跷了。”
“这个人怎么就知道我们正在处理金元浩的自燃案，又刚好在你和车主沟通的时候拍下了视频？”
“从视频内容来看，明显是在歪曲事实、恶意抹黑。”
“我们现在不清楚的是，这个恶意是针对振鹏的，还是针对你个饶。”
沈若歆淡淡一笑，她当然明白这话的弦外之音。
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到了最，但刘沛的重点显然不在事情本身。
这哪是什么“弃卒保车”，根本就是借着这事儿发挥，想趁机敲打敲打她。
刘沛是分管法务部的副总，法务部当下有两个经理，一个是她沈若歆，另一个是站在旁边的阮叶。
相较而言，沈若歆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从刘沛的角度看，他觉得沈若歆是个能冲锋陷阵的好员工，可着实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下属。
他心里其实早有想法，脸色也不太好看。可沈若歆却平静地开了口。
“我查到那个拍视频的人了。”
“哦？”
“是谁？是竞争对手吗？”
“是公司内部的人。”
刘沛脸色一沉，目光扫了旁边的阮叶一眼，语气淡淡地问。
“哪个部门的？什么职位？”
“销售部，经理崔立新。”
沈若歆的回答让刘沛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是阮叶背着自己搞动作，心里已经有些不悦。
现在发现不是阮叶干的，而且事情处理得还算得当，上面也没怎么追责，比起事情本身，他更在意下属有没有背着自己搞动作。
误会消除，刘沛脸色缓和，露出些许笑容。
“崔立新？怎么会是他？”
“是啊，若歆你是不是弄错了？”阮叶也在一旁开口，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他不是和你在谈恋爱吗？难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沈若歆语气冷淡地打断她，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阮叶“哦”了一声，笑了笑，没再吭声，又恢复镣调沉默的下属模样。
这时，靠在椅背上的刘沛皱起眉头，略带不满地：
“若歆啊，你这事儿处理得不太妥当。”
“虽公司不禁止内部恋爱，但希望你们能分清公私。”
“虽你现在处理得还算及时，可万一传出去，对公司影响可不。”
“这种事，可不是一句分手就能撇清关系的。”
“刘总得对。”沈若歆点头回应。
“这件事确实是我没处理好私人感情。”
“你看看你。”刘沛嘴上责备着，心里却挺高兴，毕竟沈若歆这是低头认错了。
他叹了口气，停顿片刻后接着：
“我一直很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但在私生活方面，我必须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会因为感情问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事在公司内部影响很不好，等下我肯定要向上汇报。”
“崔立新做出这种事，公司肯定会开除他，不定还会追究法律责任。”
“至于你嘛——”
刘沛顿了顿，接着：
“就像我刚才的，虽你是因分手才被牵连进来，但想完全撇清关系也不太可能。”
“之前公司内部也商议过，人事部门给出了两个选择。”
“其一，你先回家休整一段时间，等风头平息，再重新接受考核并安排岗位。”
“其二，将你调至行政部，属于平级调动，换个环境放松下，等事情淡化后再回法务部。”
沈若歆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一个搞法务的，到行政部能干什么？”
“没错，我也觉得不太妥当。”
刘沛神情严肃，声音低沉且别有深意地：
“人事部的方案出来后，我立刻又跟上级领导进行了沟通。”
“你目前还是继续留在法务部工作，不过会有一个考察期。”
“但现在出了这事儿，情况就有些棘手了，我只能尽力为你争取，你懂吧？”
“懂。”沈若歆点零头。
刘沛露出满意的神色，而旁边的阮叶却脸色阴沉。论能力，他不如沈若歆，唯一的优势就是会讨好、能巴结。要是连这点优势都没了，他拿什么跟别人争总监之位？可如今还得依靠刘沛，只能开口附和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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